“合作愉快!”
當林遠和汪韜兩人起身握手時。
“好!”
賀董猛地一拍桌子,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激動得滿臉紅光,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我們中國的企業家,就該擰成一股繩,就該有敢叫日月換新天的氣魄!”
看的出來,這位商界大佬今天心情非常之好。
“我很久沒有如此痛快過了,我請大家喝兩杯!”
他站起身,從身後的酒櫃裏,拿出了一瓶早已珍藏多年,從未示人的茅台酒。
“今天就在我這裏!我們啟明聯盟的創始成員,喝下我們的第一杯盟誓酒!”
沒有香檳,沒有紅酒。
隻有這最能代表中國味道的醬香白酒。
李俊峰親自為大家,換上了古樸的青瓷酒杯。
賀董則顫顫巍巍地,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倒上了滿滿一杯。
那醇厚粘稠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微黃的光澤,醬香、窖香、醇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書房。
大佬出手果然不一般,這絕非一般的茅台。
這至少是二十年的陳釀了,林遠一眼便看出。
“來!”賀董第一個,將酒杯高高舉起。
“這第一杯,我們不敬天地,不敬鬼神!”
“我們就敬,我們自己!”
“敬我們這群,不信命,不服輸,敢於向舊世界宣戰的理想主義者!”
“乾!”
“乾!”
林遠、李俊峰、汪韜、張博、祝總……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辛辣的液體,如同烈火,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裏。
氣氛是最容易感染人的。
此時,眾人心中湧起了一股萬丈豪情!
從喝下這杯酒的這一刻起,他們將不再是孤軍奮戰。
當天晚上,賀董沒有安排什麼豪華的晚宴。
而是直接,在他那間位於珠江邊的私人別墅裡,擺下了一場家宴。
賀董竟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最地道的順德家常菜:清蒸鰣魚、豉汁排骨、煎釀三寶……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大咖們,對老賀的手藝更是讚不絕口。
沒有了白天的商業博弈和唇槍舌劍。
一群加起來,身價足以撼動整個中國製造業的男人,此刻就像一群許久未見的兄弟,圍坐在一張普通的圓桌旁,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他們聊創業時的艱辛,聊產品被市場認可時的喜悅,聊麵對巨頭打壓時的不甘與憤怒……
酒過三旬,所有人都喝得有些微醺。
平日裏不苟言笑的技術極客汪韜,此刻也是滿臉通紅,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林遠的麵前。
“林……林遠,”他打了個酒嗝,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麵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我……我必須,單獨敬你一杯!”
“說實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在今天之前,我……我看不起任何人。我覺得,你們都是……都是一群隻會抄襲和營銷的……蠢貨。”
“但是,今天我服了!”他將酒杯,舉到林遠的麵前,
這是棋逢對手的欣賞與敬意。
“你……你讓我看到了,一種……一種全新的可能。一種....”
“唉,不說廢...話了...這杯酒,”他將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他將那滿滿一杯白酒,一飲而盡!
“汪總,你客氣了。”林遠也站起身,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能與大江這樣優秀的企業合作,是我的榮幸。未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
他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林主任,還有我!還有我!”石頭科技的CTO張博,也端著酒杯擠了過來,他的臉上同樣帶著那種找到知己的興奮。
“您的那個雲腦構想,簡直是……是天才!我回去以後,馬上就成立一個專項小組!我保證半年之內,我們就拿出第一版,能與你們無縫對接的多機械人協同路徑規劃演演算法!”
“好!”林遠笑著與他碰杯,“我等你的好訊息!”
一場酒宴,賓主盡歡。
它不僅讓這個聯盟成員在情感上,得到了深度繫結。
更重要的是,它讓林遠真正地收穫了這群桀驁不馴的製造業大佬們的尊重與認可。
酒宴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客人們陸續散去。
林遠因為第二天還有重要的會議,便留宿在了賀董的別墅裡。
而賀董則表示這裏隻是他諸多別墅之一,今晚就讓林遠在此休息。
他則去了別處行宮,林遠聽了心中多少有點羨慕賀董的瀟灑生活。
李俊峰對這裏十分熟悉,他將林遠安頓在了一間可以俯瞰整個珠江夜景的客房裏。
“林老弟,”臨走前,李俊峰說道,“今天,辛苦了。”
“李哥,你這話就見外了。”林遠笑了笑,“我們是兄弟。”
“是啊,是兄弟。”李俊峰點了點頭,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提醒了一句。
“老弟,今天這場會雖然開得很成功。但是,”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有個人,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誰?”林遠的心中,微微一動。
“汪韜。”
“汪韜?”林遠有些意外,“為什麼?我看他今天,很高興啊。而且,他也當場表態,全力支援我們。”
“高興,是真的。”李俊峰苦笑一聲,“支援,也是真的。但是,這個人……”
他似乎是在斟酌著用詞。
“這個人,是個純粹到近乎於偏執技術原教旨主義者。”李俊峰緩緩說道,
“在他的世界裏隻有兩種東西,最牛逼的技術和垃圾。”
“他今天之所以願意加入,不是因為你的生態論,也不是因為劉總的基金。唯一的原因就是王海冰給他看的那個潮汐演演算法,讓他看到了,一種比他現有技術更牛逼的可能性。”
“這種人,最好相處,也最難相處。”李俊峰的眼神有點擔憂,“他可以為了一個認可的技術理念,傾家蕩產地支援你。但同樣,他也可以在發現你不行時,毫不猶豫地背叛你。”
“他沒有忠誠度可言。他的忠誠,隻屬於技術本身。”
“而且,”李俊峰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據我所知,他最近跟矽穀的一個團隊走得很近。他們之間似乎也在探討著某種深度合作。”
李俊峰的這番話,十分的關鍵。
林遠默默點頭,
他知道,李俊峰絕不會無的放矢。
汪韜……
這個看似已經被自己成功拿下的技術天才,或許會是未來最大的一個變數!
送走李俊峰後,林遠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靜靜流淌的珠江,看著江麵上那如同繁星般的點點漁火,點燃香煙深吸一口。
酒意,早已散盡。
此時心中一片清明,他需要復盤。
他知道,今天雖然取得了初步的勝利。
但這場勝利的背後,卻也存在種種隱形危機。
目前的聯盟,還隻是一個依靠理想和利益預期粘合在一起的草台班子。
它的內部,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
特別是像汪韜這樣桀驁不馴,隻信奉技術的雙刃劍。
如不能徹底將他馴服,未來可能會是個大麻煩。
怎麼辦?
用利益去捆綁他是沒用的。
對於汪韜這種早已實現了財富自由的人來說,再多的錢也隻是數字。
用情感去感化他也是沒用的。
在這種技術偏執狂的眼裏,除了程式碼和演演算法,一切都是虛無。
林遠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狂跳了起來。
他第一次發現,有一種人,是你用盡了所有手段,都無法真正掌控的。
他又點燃了一根煙,在房間裏來回地踱著步。
煙霧,繚亂了他的臉,也繚亂了他的思緒。
“忠誠,隻屬於技術本身……”
他反覆地,咀嚼著這句話。
……
第二天一早。
當大江創新的創始人汪韜,正準備乘坐自己的私人飛機,返回深城時。
他卻在酒店的餐廳裡,遇到了等候多時的林遠。
“汪總,早啊。”林遠端著餐盤,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主動在他對麵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早。”汪韜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繼續對付著自己盤子裏的煎蛋和培根,那神情彷彿昨天酒桌上那個與林遠稱兄道弟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遠也不在意。
他知道,跟這種人打交道,任何的客套和寒暄都是多餘的。
“汪總,”林遠開門見山,“我昨晚想了一個通宵。我覺得,我們啟明聯盟現在的這個架構,還不夠完美。”
“哦?”汪韜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林遠。
“我們現在的研發隻是在應用層。”林遠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所有的標準,所有的生態,都還是建立在現有的矽基晶片體係之上的。”
汪韜點點頭,示意林遠繼續說下去。
“但是,汪總你作為這個行業最頂尖的專家,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摩爾定律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最多十年,甚至五年之內,矽基晶片的物理極限,就將到來。到那個時候,無論我們的架構做得多好,演演算法做得多優,都將觸碰到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而真正能引領下一代計算革命的,絕不是矽。”
這番話成功開啟了汪韜的話匣子。
“光子。”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那眼神也變得灼熱起來。
“沒錯。”林遠笑了,“光子晶片。利用光子,代替電子進行運算和傳輸。它沒有物理極限,它的功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它的速度就是光速,這纔是真正的未來!”
“但是,”汪韜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這極難實現。從材料,到設計,到製造…這根本就不是我們現有的技術體係能夠實現的。全世界最頂尖的實驗室,研究了幾十年,都還停留在理論階段。”
“是的,靠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林遠看著他,緩緩地說出了自己那個瘋狂的計劃。
“但是,如果我們整個啟明聯盟,抽出部分資源和盈利去賭這個未來呢?”
“哦?你的意思是?”
“我的計劃是在我們的產業基金之下,再成立一個非盈利的聯合實驗室!”
“這間實驗室的研究方向就是光子晶片,不設期限!隻要我們的聯盟一直存在。資金將由我們基金未來所有的投資收益持續注入!”
話說到這裏,林遠已經吊足了汪韜的胃口。
汪韜嚥了口唾沫,認真的問:“管理權呢?誰來負責?”
那表情簡直就是告訴林遠,我要負責,我要負責!
“它的管理權歸我們聯盟創始成員共同組成的科學理事會!”
“而這個科學理事會的首席科學家。”
林遠站起身,鄭重地向汪韜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想邀請你來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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