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粵省佛城返回江州的飛機上,林遠一行人的心情,明顯比去時輕鬆了許多。
儘管李俊峰最後給出的答覆依然充滿了不確定性。
但無論是林遠、劉華美還是王海冰,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李俊峰這位集團的二號人物已經被打動了。
他最後那番話說明,這個事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回到“數產辦”,三人來不及休息。
林遠帶著劉華美、王海冰兩人直接來到自己辦公室。
他先是神情嚴肅的對王海冰說道。
“老王,DM集團這邊現在還是未知數,我不能把寶都押在那裏。石教授那邊,我覺得現在不應放棄。雖然他的要求苛刻,但我們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呢?”
林遠遞給王海冰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辛辣的煙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你再回去跟團隊的弟兄們合計合計,看看除了硬碰硬地去攻關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麼……嗯,取巧一點的方案?”林遠斟酌著詞句,
“比如,在材料上,有沒有可能找到新的替代品?在演演算法上,能不能通過一些軟體層麵的優化,來規避掉底層指令集的限製?”
王海冰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主任,說實話,您能想到的,我們這幾天都研究過了。材料方麵,最好的特種遮蔽材料,技術都掌握在美國的3M和德國的漢高手裏,屬於嚴格的禁運品,國內根本買不到。至於演演算法優化……那更是治標不治本。石教授那種火眼金睛,任何一點小花招,都瞞不過他。”
看到林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王海冰連忙補充道:“不過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單獨成立了一個預研小組,專門負責研究石教授提出的那幾個技術難題。不管最後能不能成,我們總得拿出個態度來。”
他頓了頓,又說道。
“而且,柳總那邊也幫了大忙。她請來了一個之前在華為實驗室工作過的團隊,這兩天已經進駐我們園區了,正在跟我們的人一起,進行聯合攻關。雖然……雖然希望還是不太大,但至少多了一份力量。”
“你家的柳總,是真心疼你啊。”王海冰看著林遠,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林遠聞言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柳眉為了他的事,在背後默默地付出了多少。
“行了,言歸正傳。”林遠將煙頭在煙灰缸裡按滅,“石教授這邊,我們盡人事,聽天命。但民用線,必須主動出擊!”
他的目光轉向了劉華美。
“劉總,你那邊也辛苦一下。看看能不能再通過你的人脈,幫我們聯絡幾家國內頂尖的科研院校,特別是像清華微電子所、中科院半導體所這種級別的,我們需要更多支援。”
“明白。”劉華美乾脆利落地一點頭,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交給我吧,林主任。保證給您安排得妥妥噹噹。”
劉華美和王海冰相繼離開後,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林遠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瞬間將他淹沒。
連日來的高強度工作和精神緊繃,早已讓他的身體,達到了一個極限。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漸漸模糊。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就那麼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境,光怪陸離。
他又回到了那個職場之初的政府辦公室。
夏日的午後,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條條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浮著塵埃。
王建國那張油膩的臉,就在他麵前晃來晃去,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
“小林啊,不是我說你,年輕人有點傲氣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嘛……”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像被鬼壓床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畫麵一轉。
他又來到了那間辦公室。
一個氣質清冷如月的女人,正蹙著眉,看著自己衣服上的汙漬。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手忙腳亂,手足無措。
他抬起頭,看到了蕭若冰那雙冰冷而又帶著一絲探究的眼眸。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畫麵再次破碎。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溫熱的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
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被獰笑的王二坤開槍打中了胸口。
“啊……”
林遠猛地從夢中驚醒,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彷彿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原來是做夢。
他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時一隻柔軟的手卻先他一步,用一張帶著淡淡馨香的紙巾,輕輕地拭去了他額角的汗珠。
林遠猛地抬起頭。
隻見柳眉正站在他的麵前,眼神中充滿了溫柔與心疼。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他,等著他。
“又做噩夢了?”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林遠那顆狂跳不安的心。
“你什麼時候來的?”林遠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我來的時候,看你睡得正沉,就沒忍心叫醒你。”柳眉繞過辦公桌,走到他的身後,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按揉著他的太陽穴,試圖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那恰到好處的力道和指尖傳來的溫度,讓林遠緊繃的身體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柳眉輕聲問道。
“還好。”林遠搖了搖頭,不想讓她擔心。
他抓住柳眉正在為他按摩的手,將其拉到身前,緊緊地握在手心裏。
“謝謝你。”
“這有什麼好謝的。”柳眉笑了笑,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多了一絲凝重。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關於京城燕家和殷曼琪的情況。”
林遠的神色,也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我託了一些關係,總算把燕家和殷曼琪最近的動作,摸了個大概。”柳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燕家的胃口,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他們表麵上,是在國內充當殷曼琪那個埃塞爾雷德資本的代理人。但實際上,他們自己也秘密投資了好幾個晶片設計團隊。據說其中一個團隊,已經拿出了一款可以對標我們‘啟明一號’的競品。”
林遠的心一沉。
“所以,”柳眉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燕家的真實目的,根本就不是跟殷曼琪合作。他們是想借殷曼琪的手,把我們這些國內的潛在對手,全部扼殺在搖籃裡。等我們死光了,他們再拿出自己的產品,去搶佔國產替代的這塊巨大蛋糕。到時候,他們就能徹底擺脫對殷曼琪和國外技術的依賴,自己坐莊通吃一切!”
“借刀殺人,瞞天過海……”林遠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八個字。
他的後背,感到了一絲涼意。
這幫買辦,心可真夠黑的!
“那殷曼琪呢?”林遠問道,“她難道就看不出燕家的企圖?甘心被人當槍用嗎?”
“她?”柳眉冷笑一聲,“殷曼琪那種女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從她當初在香港,主動向你提出合作來看,她百分之百是知道的。”
“她的算盤,打得也很精。她不希望看到國內出現一個不受她控製的科技巨頭,但她同樣不希望看到燕家一家獨大擺脫她的控製。”
“所以她最好的選擇,就是扶持你,讓你活著,但又不能活得太好。她希望通過控股你,來與燕家形成一種互相製衡的局麵。這樣,她就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林遠點點頭,這與他猜想的基本相同。
“當初的國產可樂,就是這麼被玩死的。”柳眉的聲音,帶著一絲悲哀,“國外的巨頭,通過與國內的資本聯手,先是以‘合作’的名義,控股我們自己的民族品牌。然後再通過雪藏、打壓等一係列手段,將我們的品牌活活扼殺掉,最終讓他們的產品徹底壟斷整個市場。”
“隻是可笑的是,”柳眉的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這一次要扼殺國產化的,竟然是身為同胞的燕家。”
林遠沉默了。
在這張由資本和人性編織的巨大網路麵前,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掙紮,都顯得如此的渺小。
“那蕭若冰呢?”林遠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這個名字。
“她加入這場爭鬥又是什麼目的?與殷曼琪或者燕家是同路人嗎?”
柳眉聞言,搖了搖頭。
“不好說。”她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困惑,“這個女人,是整個局裏最大的變數。我也通過一些渠道,打聽過她的情況。但她這個人行事極其低調,也頗為神秘。我隻知道她丈夫對她極其信任,她憑藉著鐵血手腕,迅速掌控了東和財團的大權。而且……”
柳眉頓了頓,目光緊緊地盯著林遠的眼睛。
“她婚後,有一個兒子。”
聽到蕭若冰已經有了孩子,林遠的心彷彿被刺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刺痛與煩躁,瞬間湧上心頭。
儘管他努力地想保持平靜,但他那瞬間的微表情怎能逃過柳眉的眼睛。
柳眉這個精明到了骨子裏的女人,瞬間就捕捉到了他那細微的情緒變化。
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一絲戲謔,還有一絲酸楚。
“怎麼?”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林遠那緊繃的臉頰,聲音變得有些玩味,“聽到你的老情人,結婚生子了,心裏不舒服了?”
“沒有。”林遠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否認。
但那蒼白的辯解,連他自己都不信。
“嗬嗬……”柳眉看著他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你說出實話,我也不介意。”她的身體,向林遠貼得更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畢竟,誰還沒有點過去呢?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陪在你身邊最後與你在一起的是我。”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付出了那麼多的女人,心中充滿了愧疚與感動。
林遠的老臉不自覺地一紅。
他伸出手,一把摟住了柳眉那纖細柔軟的腰肢,將她緊緊地按在自己的懷裏。
他將頭埋在她的秀髮間,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馨香。
“那怎麼個在一起法?”他的聲音,帶著曖昧。
柳眉的俏臉,也泛起了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的眼中波光流轉,媚眼如絲。
她沒有回答。
隻是緩緩地伸出了一隻手,向下探去,精準地握住了林遠身體上的那處......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遠,紅唇輕啟。
“你說呢?我的林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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