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關派出所,所長辦公室。
那場滑稽而又荒誕的“模擬審訊”,剛剛落下帷幕。
張彪抬起那張還印著五個鮮紅指印的臉,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看著錢大軍。
“所……所長,那……那您可千萬,不能不管我啊……”
“廢話!”錢大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是我的人!我不保你,誰保你?把心,給老子放回肚子裏去!”
他心裏,卻是一陣冷笑。
保你?
老子保你媽個頭!
你這個蠢貨,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老子現在,不過是先穩住你,讓你把所有的罪,都一個人扛下來!
隻要把你這張嘴給堵住了,那老子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就在這兩個各懷鬼胎的“塑料兄弟”,還在進行著他們那可笑的“攻守同盟”時。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錢大軍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他沒好氣地,對著門口,吼了一嗓子。
“誰啊?!沒看到老子正忙著嗎?滾!”
然而,門外的人沒有離開。
門把手,被輕輕地轉動。
“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門口,站著的是縣紀委副書記王小華。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三個年輕的下屬。
隻是,這一次,他們的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一身筆挺警服,肩上扛著二級警督警銜,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的年輕人。
正是副縣長兼公安局政委,周雲帆。
錢大軍看到周雲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就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喲!這不是周縣長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去跟周雲帆握手。
然而,周雲帆卻隻是對著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並沒有伸出手。
他隻是側過身,將身後的王小華,給讓了出來。
錢大軍看著去而復返的王小華,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又恢復了正常。
“老王啊,你怎麼又回來了?”他用一種半開玩笑,半埋怨的語氣說道,“不是說好了,給我一天的時間嗎?你這……也太不講信用了吧?”
王小華看著他,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為難和猶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和一種不加掩飾的厭惡。
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因為他確實答應了給一天時間,可這才半天不到。
他內心是極度不願意摻和這事的,更不願意得罪人,尤其是城關派出所的這幫瘋子。
他清了清嗓子,公事公辦地說道:“錢所長,情況有變。我們接到新的指示,必須立刻帶張彪同誌回去,配合我們的調查。”
錢大軍聽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周雲帆。
“周縣長,您也是這個意思?”
周雲帆看著他,笑了笑說道:
“錢所長,你誤會了。我們縣委縣政府,對於任何幹部的調查,都是持非常審慎的態度的。我們既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絕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今天,我陪著紀委的同誌過來,就是為了監督整個辦案流程,確保我們所有的工作,都能在陽光下進行,都能經得起歷史和人民的檢驗。”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周正國的那套“官話”,給原封不動地搬了過來。
周正國這個老油條,果然靠不住,把他們賣了。
錢大軍聽著,心裏把周雲帆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他知道,今天這陣仗自己是攔不住了。
但他還是想做最後的掙紮。
他看著王小華,冷冷地說道:“老王,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要這麼做?”
王小華看著他,眼神堅定,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好!好!”錢大軍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你們……你們都給我等著!”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轉身,走到了窗邊,不再看他們一眼。
而張彪,在看到周雲帆和王小華,一起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傻了。
他那顆本就不太靈光的腦袋,根本想不明白,他隻知道害怕,因為他感覺這次的事光靠今天的模擬訓練很難搪塞過去。
周書記,不是已經打電話,保他了嗎?
王小華,不是已經妥協,答應給他一天的時間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突然,殺一個回馬槍?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用一種求救的眼神,看向了那個曾經被他視為救命稻草的錢大軍。
然而,他看到的,卻隻是一個冰冷的背影。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從始至終,都隻是一顆被隨意擺佈,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和絕望,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他。
“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兄弟義氣”,什麼“扛下所有罪”,他像一條瘋狗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撲到王小華的腳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嚎啕大哭!
“王書記!我有罪!我有罪啊!”
“是……是錢大軍!全都是他逼我乾的!那個KTV的分紅,他拿大頭!那個賭場的保護費,也是他收的!還有……”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他知道的,關於錢大-軍的所有黑料,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地,全都給抖了出來!
錢大軍聽著,那原本還想故作鎮定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張彪,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
而王小華,看著腳下這個,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男人,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
他隻是冷冷地,對著身後的兩個下屬,揮了揮手。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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