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國,這個平日裏總是精力充沛,一絲不苟的縣委書記,此刻卻顯得有些疲憊和憔悴。
他的眼窩深陷,眼球裡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那身本該筆挺的中山裝,此刻也顯得有些鬆垮。
看樣子,昨天晚上,他是一宿沒睡。
見到林遠進來,他隻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示意他坐下。
林遠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主動,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為周正國那隻已經空了的茶杯,續上了滾燙的熱水。
然後,他纔在沙發上坐下,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書記,實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陪著幾位外地來的投資商,多喝了幾杯。回來的時候,有點晚了,才發現手機落在辦公室了。”
他看著周正國,語氣誠懇地解釋道:
“我看到您打了好幾個電話,本來想立刻給您回過去的。但一看時間,都快淩晨一點了。我心想著,您肯定已經休息了。而且,您也沒安排小王聯絡顧盼,應該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我怕……我怕這麼晚了,再打過去,會打擾您休息。所以,就準備今天一早,再來向您彙報工作。”
周正國自顧自的喝著茶,很顯然,他是這事是生氣了。
這點林遠當然是知道的,他接著說道。
“誰知道,我這剛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呢,顧盼就跑來跟我說,您找我。”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既解釋了自己為什麼“不接電話”,又把所有的原因,都歸結到了怕打擾領導休息這種體貼下屬的善意上。
周正國聽著,心裏自然是一百個不信。
但他又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啊,深夜了,人家怕打擾你休息,這有什麼錯?
人家推測的也沒錯啊,如果真有急事,你為什麼不直接聯絡他的秘書顧盼呢?
他們都是縣裏的主要領導,24小時開機,隨時待命,這是最基本的工作紀律。
就算個人手機沒帶,通過聯絡助理、秘書,是一定可以聯絡上他們的。
你沒聯絡,那就說明,事不急。
周正國的心裏暗罵了一句:日!早知道,老子就他媽直接讓小王聯絡顧盼了!看你小子,還怎麼說!
心中雖然暗罵,但他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和善表情。
林遠見周正國對他的解釋,不置可否,立刻就巧妙地跳轉了話題。
他看著周正國那張憔悴的臉,臉上露出了關切的表情。
“書記,您今天的氣色,看起來很差啊。是……是身體不舒服嗎?”
周正國被他這麼一問,那顆本就憋著火的心,瞬間就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小林啊,你是有所不知啊。”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昨天晚上,咱們縣的公安係統,好像又出了亂子。我……我為這個事,是一宿沒睡啊。”
林遠立刻接話:“您是指城關派出所那邊的事嗎?”
“嗯。”周正國點了點頭。
“書記,我正準備,就這件事,向您做詳細的彙報呢。”
周正國聽完,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心裏暗罵道:奶奶的!又來這套!問你什麼,你都是“剛要準備彙報”!你早幹嘛去了?
可為了保持自己一把手的風度,他又不能當場發飆,隻能把這口惡氣硬生生地又給嚥了回去。
林遠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立刻就將昨天晚上,發生在城關派出所的那些事,用一種客觀、公正,不帶任何個人感**彩的語氣,簡單地彙報了一遍。
彙報完,他看著周正國,說道:
“書記,這件事的整個過程,說起來,有些複雜。口說無憑,我這裏,正好有一段現場的視訊資料。您要不要……看一看?”
周正國沉默了。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他又不能不看。
他點了點頭。
林遠拿出手機,將那段由孟彥親自參演的“紀錄片”播放了出來。
辦公室裡,瞬間就響起了張彪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聲音。
“五十萬!拿五十萬出來,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拜碼頭,比什麼都重要!他們知道,你們是我張彪罩著的人!”
……
視訊,播放完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正國,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彷彿一尊石化的雕像。
許久,許久,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青一陣,白一陣,最後,變成了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
他的心裏,早已是翻江倒海,驚濤駭浪。
他想把張彪,把錢大軍,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給活活剮了!
他知道城關派出所爛,但沒想到,竟然爛到了這個地步!
公然索賄!
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紀了,這是在犯罪!
他之前還想著,要不要再保他們一手,去還李玉亮的人情。
可現在還怎麼保?
拿什麼去保?
他要是再敢開口為他們說一句,那他周正國,就不是簡單的“識人不明”了,他就是同案犯!是保護傘!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醜,**裸地站在了林遠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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