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從未有過的暖流,在這個冰冷的雨夜裡,緩緩流過心田。
在這個城市裡,除了同鄉,還冇人對她這麼“好”過——雖然這種好,是建立在“剝削”包子的基礎上。
“謝……謝謝大哥!”
蘇小小抹了一把眼淚,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送!明天早上六點準時送!”
“滾滾滾,六點老子還冇起呢,掛門口就行。”
林風不耐煩地揮揮手。
蘇小小破涕為笑,抱著吹風機,轉身像隻歡快的小兔子一樣衝上了樓。
跑到三樓拐角處,她又停下來,探出頭,衝著樓下喊了一嗓子:
“大哥!你是個好人!”
“好人?”
林風聽著這傻乎乎的評價,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摸出一根菸點上,看著樓梯口。
“這年頭,好人死得快。”
他吐出一口菸圈,自嘲地笑了笑,“我隻是個饞肉包子的壞人罷了。”
“包子,豆漿。”
第二天一早,林風開啟門,果然看到了掛在門把手上的早餐。
熱乎乎的,豆漿還加了糖。
從那天起,蘇小小成了林風的“禦用送餐員”。
每天早上六點,雷打不動。
有時候還會附帶一個茶葉蛋,或者是她自己醃的小鹹菜。
兩人也漸漸熟絡起來。
蘇小小下班回來,隻要林風在門口擺攤,她總會停下來聊幾句,或者幫林風收拾一下工具。
在林風麵前,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偶爾也會露出少女特有的活潑。
這天傍晚。
林風正坐在門口啃包子(這是蘇小小早上多送的,留到了晚上)。
蘇小小下班回來了。
但她今天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平時她回來都會笑著喊一聲“風哥”,但今天,她低著頭,腳步沉重,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怎麼了?”
林風叫住她,“被領班罵了?”
蘇小小停下腳步,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欲言又止,最後隻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冇……冇事。風哥,我先上去了。”
說完,她匆匆跑上了樓。
林風皺了皺眉。
這丫頭,肯定有事。
他幾口吃完包子,正想著要不要上去問問。
“喲,這不是霞姐嗎?稀客啊。”
樓梯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一個穿著緊身短裙、燙著爆炸頭、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了上來。
她叫張霞,也是住在四樓的,不過是那種單間,不是蘇小小那種多人宿舍。
她是皇朝的老員工了,混跡夜場多年,不僅自己坐檯,偶爾還幫雞頭拉拉皮條,賺點介紹費。
霞姐手裡嗑著瓜子,看到林風,拋了個媚眼:“保安小哥,這麼早就守著呢?辛苦啊。”
“為人民服務嘛。”
林風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句。
他對這種女人冇什麼好感,眼裡全是算計。
霞姐也冇多停留,扭著屁股上了四樓。
林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
霞姐平時眼高於頂,從不跟蘇小小這種底層服務員來往。今天怎麼直奔四樓那個破宿捨去了?
四樓,404宿舍。
這是個八人間,住的都是剛來的服務員或者是冇錢的洗碗工。
蘇小小正坐在床邊,看著手裡那個破舊的諾基亞手機發呆。
螢幕上是一條簡訊:
“姐,補課費還差五百。老師說了,明天再不交就不讓我進教室了。你快點啊!”
五百塊。
對於現在的蘇小小來說,是一筆钜款。
她上個月的工資剛寄回去,身上隻剩下幾十塊生活費。預支工資?領班肯定不會批。
“小小啊,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個甜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