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201。
葉紫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食譜,眉頭緊鎖地研究著怎麼煮粥。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完美的平衡。
但林風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他的目光移到了螢幕的另一角。
四樓。
那個最偏僻、最陰暗的角落。
蘇小小正蹲在走廊裡,手裡拿著個饅頭在啃。
她的眼圈紅紅的,一邊吃一邊抹眼淚。
那個林風給她修好的吹風機,被扔在一邊,外殼似乎又摔裂了。
而在她身後的陰影裡,一個穿著花襯衫、滿臉橫肉的男人正盯著她,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
那是皇朝的一個“雞頭”,專門負責把良家婦女逼下海的狠角色。
林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嘴裡的中華煙突然就不香了。
“看來,太平日子過久了,總有些蒼蠅想來噁心人。”
林風站起身,吐掉菸頭,伸手從門後摸出了那根橡膠警棍。
家裡的火滅了。
現在,該去外麵放放火了。
七月中旬,東莞的熱度攀升到了頂點。
即便到了晚上八點,紅粉公寓的樓道裡依然悶得像個蒸籠。牆壁摸上去是燙的,空氣裡瀰漫著汗水發酵後的酸味,還有那種無處不在的、廉價香水的甜膩。
二樓樓梯口。
林風光著膀子,隻穿了條迷彩大褲衩,手裡拿著把蒲扇,像箇舊社會的土財主一樣坐在馬紮上。
麵前的摺疊桌上,擺著那個收錢的紙箱子,還有一本記得密密麻麻的賬本。
“風哥,幫我看看這個充電器,怎麼充不進電了?”
“風哥,我那屋的鎖好像壞了,鑰匙捅不進去。”
生意依舊紅火。
自從搞定了內衣大盜和葉紫那對極品父母後,林風在這棟樓裡的威望達到了頂峰。姑娘們遇到麻煩,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報警,也不是找紅姐,而是找這個貪財卻能平事的保安。
“排隊排隊!一個個來!”
林風嘴裡叼著陳豔剛送來的冰棍,含糊不清地指揮著,“充電器接觸不良,換根線就行,十塊。修鎖三十,上門費另算。”
正忙活著,樓上傳來一陣急促且慌亂的腳步聲。
那聲音跌跌撞撞,像是後麵有狼在攆。
林風抬頭。
隻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三樓轉角衝了下來。
是個小姑娘。
看上去年紀很小,頂多十九歲。紮著個簡單的馬尾辮,臉上冇化妝,素麵朝天,麵板卻白淨得像塊嫩豆腐,透著一股子還冇被這大染缸浸透的青澀。
她身上穿著皇朝KTV最低等的服務員製服——那種寬大的紅馬甲和黑西褲,極不合身,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是住在四樓的蘇小小。
林風記得她。
這丫頭平時唯唯諾諾的,見人就低頭,說話聲音比蚊子還小。在這群爭奇鬥豔的妖精堆裡,她就像是一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
此刻,蘇小小渾身濕透,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懷裡死死抱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因為跑得太急,她在最後一個台階踩空了。
“啊!”
一聲驚呼,整個人往前撲去。
林風眼疾手快,扔掉手裡的電烙鐵,上前一步,單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稍微一使勁,就把她像拎小雞一樣給提溜住了。
“急著投胎啊?”
林風把她扶正,重新坐回馬紮上,撿起冰棍咬了一口,“還是後麵有鬼追你?”
蘇小小驚魂未定,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抬起頭,看到是那個傳說中“不好惹”的特種兵保安,嚇得縮了縮脖子,臉瞬間紅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