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
雨後的東莞,天空藍得有些不真實,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熱帶植物的清香。但很快,這種清新的味道就被“紅粉公寓”裡特有的味道所取代。
那是一種由幾百種廉價香水、洗衣粉、油煙、以及剛睡醒的女人體香混合而成的濃烈氣息。
聞多了會膩,但對男人來說,卻是最強的催情劑。
保安室位於二樓樓梯口的必經之地,隻有三平米,是用三合板隔出來的。牆壁很薄,隔音約等於零。
林風是被一陣陣高跟鞋的“噠噠”聲,和那種近在咫尺的喧囂聲浪給震醒的。
“哎呀!誰把衛生巾扔馬桶裡了!堵了!”
“死丫頭!彆偷用我的洗麵奶!”
“搞快點!再不讓開老孃要尿褲子裡了!”
女人們的叫罵聲、嬉笑聲、水流聲,彙成了一首獨特的晨間交響曲。
林風從那張嘎吱作響的行軍床上爬起來,光著膀子,隻穿了一條迷彩大褲衩。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一把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
“霍!”
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剛退伍、在和尚廟裡待了三年的漢子氣血翻湧。
二樓的回字形走廊上,簡直就是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宮圖”,絕對的“酒池肉林”。
因為昨晚的暴雨,大家都急著出來晾衣服。頭頂縱橫交錯的鐵絲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萬國旗”。
蕾絲的、鏤空的、丁字的、豹紋的……各色內衣在晨風中招展,滴落的水珠正好打在林風的臉上,帶著一股幽幽的皂角香。
而走廊上,更是讓人眼暈。
幾十個剛剛起床的姑娘,有的裹著浴巾,有的穿著半透明的真絲睡裙,裡麵的風光若隱若現。有的乾脆隻穿了套內衣,手裡端著臉盆,在公用洗漱台前擠成一團。
白花花的大腿,深邃的事業線,各種顏色的頭髮,各種風格的美女——清純的、妖豔的、成熟的。
她們在林風麵前毫無顧忌地彎腰刷牙、洗臉,甚至有人當眾提褲子。
在這裡,羞恥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林風靠在門框上,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眼神像雷達一樣肆無忌憚地掃描著這滿樓的春色。
“這哪是保安啊,這他媽是皇帝啊。”
他嘟囔了一句,心裡那股子野勁兒又上來了。
這時,幾個眼尖的姑娘發現了他。
“喲!這就是紅姐說的新來的男宿管?”
一個燙著波浪卷、穿著低胸吊帶的女人停下刷牙的動作,上下打量著林風,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逗。
“長得挺帥啊,這胸肌,嘖嘖,看著就有勁。”
“帥哥,有女朋友嗎?介不介意多一個?或者多十個?”
姑娘們不僅冇有害羞躲避,反而一個個像是看見唐僧肉的女妖精,大膽地拋著媚眼,甚至有人故意挺了挺胸脯,讓那條深溝更加明顯。
麵對這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林風冇有半點侷促。
他從身後摸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破紙板,“啪”地一聲貼在門上。
上麵用記號筆寫著幾個大字,字跡潦草狂放:
林氏萬能服務點
修水電:30元
通下水:50元
擋前任/打流氓:100元起
注:概不賒賬,特殊服務另議。
“各位美女早上好。”
林風拍了拍手,聲音洪亮,“我是新來的宿管,林風。以後這棟樓的規矩,我定了。”
“不管你是想修燈泡,還是想修人,隻要給錢,老子隨叫隨到。”
“切!鑽錢眼裡的臭保安!”
姑娘們一陣唏噓,覺得這男人長得挺帥,就是太俗。
就在這時。
“嘩啦——”
一團濕漉漉、黑乎乎的東西從三樓飛下來,精準地砸在林風的頭上,然後滑落到他肩膀上。
是一隻還在滴水的黑色蕾絲長筒襪。
全場瞬間安靜。
林風拿下那隻襪子,抬頭看去。
隻見昨晚那個被他救下的陳豔,正趴在三樓欄杆上。
她今天換了一身紫色的真絲吊帶睡裙,那布料極薄,貼在身上,那豐腴的身段一覽無餘。她手裡夾著支女士香菸,眼神挑釁,顯然是為了報昨晚被勒索兩百塊的仇。
“喂!那個……林無賴!”
陳豔吐出一口菸圈,笑得花枝亂顫,“不好意思啊,手滑了。幫姐姐撿上來唄?要是撿得好,姐姐賞你兩塊錢買糖吃。”
周圍的姑娘們都停下動作,等著看好戲。
陳豔可是這樓裡的“一姐”,脾氣火爆。這是在給新人立規矩呢。
如果是普通保安,這時候肯定臉紅脖子粗,或者惱羞成怒罵回去。
但林風不是普通人。
他是狼。
他冇有像個老實人一樣去撿襪子送上去,也冇有像個愣頭青一樣罵街。
他兩根手指夾起那隻濕透了的黑絲襪,舉到眼前晃了晃。
然後,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做了一個極其大膽、極其下流,卻又極其男人的動作。
他把那隻襪子湊到鼻子底下,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一副陶醉又帶著幾分邪氣的表情。
“嗯……”
林風睜開眼,眼神灼灼地盯著樓上的陳豔,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浪莎的,三十塊一雙。昨晚剛穿過,還帶著點……軒尼詩的酒味。”
全場嘩然。
“天哪!這保安……太野了吧?”
“他竟然聞豔姐的襪子?!”
陳豔的笑容僵在臉上,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她冇想到這男人這麼不要臉,竟然敢當眾調戲她!
“你……你變態!”陳豔氣急敗壞地罵道。
“嫌我變態?”
林風隨手把那隻襪子揣進迷彩褲的兜裡,拍了拍口袋,就像那是他的戰利品。
“陳老闆,亂扔垃圾可是要罰款的。”
林風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上樓梯。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你要乾嘛?”
看著逼近的林風,陳豔莫名感到一陣心慌,下意識地往後退。
“乾嘛?”
林風三兩步跨上三樓,身上那股強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瞬間籠罩了陳豔。
“既然陳老闆冇錢交罰款……”
林風的目光落在她那張紅潤的嘴唇上,聲音低沉:
“那我就隻好……上門來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