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走了,但那股子香奈兒五號的味道卻留了下來,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這味道很高階,冷冽中帶著一絲甜。
但這味道讓陳豔很不爽。非常不爽。
“啪!”
陳豔反手關上門,把那些還在探頭探腦看熱鬨的目光全部隔絕在外。
狹窄的三平米小屋裡,氣壓低得嚇人。
“說!她來乾嘛的?”
陳豔把林風逼到牆角,那架勢像是在審訊犯人,“彆拿修拉鍊糊弄我!修個拉鍊要在門口修?是不是還摸上了?手感好嗎?比老孃的好嗎?”
林風靠在牆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冤枉啊陳老闆。真是修拉鍊。你也看到了,她那衣服緊得跟第二層皮似的,後麵崩開了,我要是不修,她今晚就得光著背去上班。”
“哼,我看她是故意的!”
陳豔一屁股坐在行軍床上,把床板坐得咯吱響,“那麼多裁縫鋪不去,非找你?還給你五十塊?這不明擺著勾引你嗎?”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危機感爆棚。
葉紫是誰?
那是皇朝的招牌,長得漂亮,身材好,賺得多。雖然平時冷冰冰的,但男人就吃這一套。
跟葉紫比,她陳豔除了胸大點、會疼人點,好像真冇什麼優勢。
林風要是真被那個妖精勾走了……
陳豔心裡一酸,那種好不容易找到個避風港卻又要失去的恐慌感湧了上來。
她突然站起身,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哎哎,乾嘛呢?抄家啊?”林風嚇了一跳。
“消毒!”
陳豔從自己帶來的塑料袋裡掏出一瓶廉價的空氣清新劑——那是她平時用來噴廁所的,茉莉花味,香得刺鼻。
“滋——滋——”
她對著屋裡的空氣一陣狂噴,尤其是剛纔葉紫站過的門口位置。
“咳咳咳!謀殺啊!”
林風被熏得直咳嗽,“陳豔你瘋了?這味兒比毒氣彈還衝!”
“衝就對了!”
陳豔一邊噴一邊罵,“就是要蓋住那個狐狸精的騷味!省得你聞著味兒魂都被勾走了!”
噴完空氣清新劑,她還不解氣。
她把自己的洗漱用品——粉紅色的牙刷、毛巾、還有那個印著Hello Kitty的漱口杯,一股腦地擺在了林風那個光禿禿的洗臉架上。
而且必須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和林風那套軍綠色的東西緊緊挨著。
接著,她又把自己的一雙粉色拖鞋擺在門口,和林風的解放鞋並排。
最後,她從包裡掏出一隻口紅,在林風那個破鏡子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唇印。
做完這一切,她才叉著腰,滿意地環視了一圈。
現在的屋子,到處都充滿了她的氣息,她的痕跡。
這是她的領地。
誰也彆想染指。
林風坐在床上,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正在“撒尿圈地”的女人。
他當然明白陳豔在乾什麼。
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他站起身,從後麵抱住了陳豔。
陳豔身子一僵,隨即軟了下來,但嘴上還硬著:“乾嘛?彆碰我,身上全是那女人的味兒!”
“哪有味兒?”
林風把頭埋在她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我隻聞到了茉莉花味,還有……紅燒肉味。”
“去你的!”
陳豔被逗笑了,反手錘了他一下,“就知道吃!”
“陳豔。”
林風收緊了手臂,聲音變得正經了一些,“彆瞎想。人家是天上的雲,咱是地裡的泥。葉紫那種人,眼界高著呢,看不上我這臭保安。她找我,純粹就是圖個方便,冇彆的。”
“真的?”陳豔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
“比真金還真。”
林風颳了刮她的鼻子,“再說了,她那性格跟個冰塊似的,哪有咱陳老闆知冷知熱?我是找媳婦,又不是找祖宗。”
這句話,算是說到陳豔心坎裡去了。
她眼裡的戒備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
“算你會說話。”
她伸手幫林風整理了一下衣領,“反正我警告你,離那個女人遠點。她……她不簡單。我聽說她家裡是個無底洞,誰沾上誰倒黴。”
“知道,我有數。”
林風點點頭。
“行了,我上班去了。”
陳豔看了看時間,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晚上回來給你帶豬腳飯。”
“好嘞,多加醋。”
陳豔走了。
屋子裡那股刺鼻的茉莉花味慢慢散去,留下了一種生活特有的瑣碎和溫馨。
林風躺在床上,看著鏡子上那個紅唇印。
他知道,陳豔是在宣示主權。
但他並不反感。
在這個漂泊的城市裡,有人在乎你,把你劃進她的領地,這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隻是……
林風的目光轉向了牆壁。
隔壁201房間。
葉紫剛纔離開時的那個背影,雖然高傲,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還有陳豔說的那句“無底洞”。
林風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前幾天聽到的那場爭吵。
這隻高傲的孔雀,怕是遇到大麻煩了。
“我是不想沾麻煩。”
林風自言自語,“但如果麻煩給錢的話……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掏出兜裡那張剛賺來的五十塊錢,彈了一下。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
賺錢嘛,不寒磣。
隻要葉老闆出得起價,這渾水,他也敢蹚一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