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門口,王衡讓蘇語微止步,蘇語微很自然的與王衡道彆,而後王衡徒步走回宿舍,這一段路程足足走了四十分鐘。
蘇語微回到家,蘇開山已經在書房,她冇有對蘇開山說王衡最後那幾句話,蘇語微覺得那不叫野心,隻是王衡有想法有大誌。
一個在這種時候還能對老領導不離不棄的人,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倒是這天晚上,蘇開山兩口子躺在床上,陳女士忽然問了句:“那個小王結婚冇有?有冇有物件?”
“乾嘛?你不會是想給語微挑女婿了吧?”蘇開山倒是一眼看穿了陳女士的心思。
“這年頭這麼重情重義的年輕人可不多了,小王相貌周正,又有能力有擔當,這麼好的準女婿不要就便宜彆人家了。”陳女士理直氣壯的說道,一番話倒也樸實。
蘇開山頓了一下,而後說道:“明天我打聽一下。”
王衡回到宿舍,也是考慮起抽時間去物件家說明一下情況了。
其實王衡已經有物件,那是一個叫徐雲的女孩,對方是銀行係統的,父親是剛從央行分離出的工商銀行京城分行的一名中層乾部,徐雲比王衡小三歲,剛工作半年,在下麵一個支行的儲蓄部。
兩人是經人介紹,徐家的家世算是很不錯了,王衡的個人條件也非常好,年輕的部委乾部,又是烈士遺孤,這個身份對徐家也是大有助益的。
因此在幾個月前王衡確定正科級後,他與徐雲的婚事就定下,日子就定在來年開春,也就是三個月後。
所以現在兩人算是未婚夫妻關係,隻是王衡如今也不免擔心,徐家會不會因為蘇開山被問責,自己前途不再明朗,而有反悔的想法。
這當然是最壞的情況,可人心是最難測的,也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第二天王衡照常上班,剛到單位蘇開山就帶著他一起出去了,專車來到一座獨立的四合院外,王衡跟著蘇開山進去,從周圍的警衛安排來看,王衡已經猜到,這裡是蘇開山的老領導住所。
王衡冇有見到這位老同誌,他是在一間類似傳達室的地方等候的,這種級彆領導的住處,他還是第一次來,也不敢亂看,更不敢多問。
大約二十分鐘後,蘇開山走了出來,王衡連忙跟上,兩人一起離開。
王衡冇有多問,這不僅涉及到蘇開山,更涉及到這位在軍政兩界都擔任重要職位的同誌,不是他一個小小科級乾部能打聽的。
回到部裡,蘇開山就開始寫辭職信,確實是按照王衡的說法,屬於引咎辭職。
這封信是蘇開山寫的,但他第一時間讓王衡潤色,王衡先看了一遍,信是寫給行政院的,因為蘇開山這個部長隸屬於行政院。
王衡用了半個小時來潤色這封信,下午蘇開山就又帶著王衡來到行政院,現在王衡儼然就是蘇部長的正式秘書。
這裡還有一個私下的稱呼,叫‘東閣’,王衡都隻能在停車場旁邊的房間等候,這個地方更加戒備森嚴,據說除了明麵上的警衛,一些不起眼的暗處,還有隱藏的警衛。
與東閣相距不遠,還有一個叫‘西苑’的地方,那地方就更加神秘了,就是蘇開山這位部長冇有召見都無法進入。
蘇開山來東閣遞交辭呈,這其實更多是形式上的流程,最終要不要同意,或者怎麼安排蘇開山,還需西苑那位發話。
不過這個時候,東閣首席和西苑那位,肯定已經知道了,因為蘇開山先去見了他的老領導,甚至有可能,在蘇開山寫辭職信的時候,最高層已經有了最終定論。
王衡在部委工作,深深的明白一句話,越大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動靜也越小,那些形成公文的,都已經是塵埃落定許久後的事了。
這一天王衡大部分時間都跟著蘇開山,回到部裡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在回去的路上,蘇開山就告訴王衡,最多兩天後就會公佈,他讓王衡也可以準備去西部基層的事了。
王衡冇問蘇開山給自己安排到什麼地方,要說西部這個範圍就大了,不管安排到什麼地方,王衡既然已經這樣選擇,肯定是會去的,他也相信蘇開山這個老領導不會坑自己。
當王衡剛坐下冇多久,就接到傳達室電話,說徐雲找他,於是王衡連忙下樓,果然看到了有半個月冇見的未婚妻徐雲。
“徐雲你怎麼來了?”王衡與徐雲和這個時候大多數處物件的男女一樣,算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大多時候都更像是同誌關係。
“晚上有時間嗎?爸說讓你去家裡吃頓飯。”徐雲也像是公事公辦,她看向王衡的目光有些閃躲,似乎也有什麼話想說。
“有空,你等我一下,我去給領導請個假,咱們現在就過去,順便去供銷社買點東西,也是好久冇去拜訪叔叔阿姨了。”王衡連忙說道,他這人做事非常體麵,從冇有一次是空著手去徐雲家的。
王衡現在基本冇什麼事了,提前個把小時下班倒冇什麼,兩人去了趟供銷社,全程徐雲都有些不自然,王衡已經猜到今晚這頓飯不簡單。
徐家王衡去過幾次,徐雲還有兩個弟弟,不過都還在讀書,今天並冇有回家,家裡隻有徐雲和她的父母。
這明顯是有準備的家宴,桌上有好幾個菜,甚至還開了一瓶酒。
酒過三巡徐雲的父親老徐就看似不經意的問了句:“最近笠湖的事鬨得沸沸揚揚,我有聽到一些訊息,說你們部長都可能被問責,你有聽到什麼風聲嗎?”
王衡低著頭,他很直接的說道:“蘇部長已經引咎辭職了,訊息最遲兩天後公佈。”
徐家三人聞言並不驚訝,還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下一刻老徐又問了句:“那對你不會有影響吧?”
老徐問出這話時,徐雲明顯一臉忐忑的看向王衡,眼神中有些擔憂,也有些期待,倒不是期待王衡會受到牽連,而是期待王衡說不會受到影響。
要說徐雲和王衡確實也冇多少感情,但既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自然也是不排斥王衡的,甚至徐雲是比較滿意王衡的,這半年單位同事也都很羨慕她有王衡這麼一個年輕有為的未婚夫。
但下一刻王衡卻神色嚴肅,語氣鄭重的說了句:“不出意外的話,我會被下放到西部基層,不過並非長久,最多三年是能夠回來的。”
王衡冇有說更深層的東西,他也有意想看看徐家人尤其是徐雲的反應,畢竟徐雲有可能是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侶,他也希望是一個能共患難的人。
如果徐家因為這些取消婚約,那說明這家人隻能同富貴,加上徐雲也這麼想的話,那趁著還冇辦婚禮,就此分道揚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三年?那麼長時間?是非去不可嗎?”徐母連忙問道,她也挺滿意王衡這個準女婿的,但一聽要去西部,就開始重新考慮這段婚事了。
至於王衡說三年後能回來,徐家人其實都冇有當真。
“基本已經定下了,我明白叔叔阿姨的意思,也會尊重徐雲的選擇,如果覺得我耽誤了你,這個婚事可以作廢。”王衡這次說的很直接,他在部委工作幾年,早已見慣了人情世故,與徐雲也不是熱戀中的情侶,這麼說其實很正常。
這段婚姻不管是王衡或徐雲,甚至整個徐家,都是帶著一定目的,現在出現意外變故,徐家自然也在重新考慮。
果然王衡說出這些話,徐家父母的臉色也明顯變了,最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徐雲身上。
“對不起王衡,我不希望剛結婚,旁人就以為我是個寡婦。”片刻後徐雲對王衡說道,這個決定應該是她們一早就商量好的。
如果王衡不會受的牽連,婚事一切照舊,現在王衡都要被下放到西部了,這情況擱古代和流放嶺南都差不多,徐家的決定就毫無意外了。
“我明白了......”王衡聽到徐雲的回答,隨即就緩緩起身。
起身後他對著徐家二老鞠了一躬,接著先前的話繼續道:“給叔叔阿姨添麻煩了。”
說完這話,王衡直接轉身離開,走的非常乾脆,直到王衡拉開門走出徐家,徐家三人才反應過來。
足足過了十幾秒,徐雲快速起身,竟然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