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城關派出所 筆錄室
王臣親自給陳江河和紀雲舒做筆錄。
兩人簡明扼要地講述了棚改區目睹強拆、丁強等人行凶、被迫自衛以及仇萬豪到場後言語侮辱、意圖綁架紀雲舒的全過程。
王臣記錄得很認真,眉頭緊鎖。
吱~
筆錄剛進行到一半,筆錄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警服、身材微胖、臉上帶著幾分圓滑和官威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正是城關派出所所長,馬向陽。
馬向陽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掃過陳江河和紀雲舒,最後落在王臣身上。
“小王,筆錄做到哪了?”
“馬所,正在記錄關鍵衝突部分。”
王臣站起身。
“嗯。”
馬向陽點點頭,“你先出去一下,這裡我來處理。把錄音錄影裝置也關了。”
王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猶豫:“
馬所,這...不符合程式吧?”
“程式?”
馬向陽微微提高聲調,帶著一絲不耐,“我說了,這裡我來處理,出去。”
王臣深吸一口氣,看了看陳江河和紀雲舒,最終還是依言關閉了桌上的錄音筆和攝像頭,沉著臉走出了筆錄室,並帶上了門。
室內隻剩下陳江河、紀雲舒和馬向陽三人。
馬向陽慢悠悠地走到桌子對麵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高檔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菸圈,狹小的房間頓時煙霧繚繞。
他眯著眼,透過煙霧打量著對麵兩個年輕人,尤其是氣度沉穩得不似常人的陳江河。
“說說吧。”
馬向陽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腔調,但眼底卻冇什麼溫度,“你們倆,年紀輕輕,外地來的吧?知不知道今天惹的是誰啊?”
陳江河迎著他的目光,故意露出一絲困惑,微微搖了搖頭:
“警官,我們隻是正當防衛,製止暴力拆遷和人身傷害。”
“正當防衛?”
馬向陽嗤笑一聲,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麵,“你們打傷的,是萬豪集團的人!帶頭的那個,是仇萬豪仇董事長,萬豪地產的老闆,懂嗎?”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裸的威脅:
“小夥子,我告訴你,仇總在咱們青川縣,那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黑白兩道,手眼通天,你們把他的人打了,還把他當眾...嗬,下了麵子,這事,大了去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兩人的反應。
紀雲舒臉色有些發白,陳江河則依舊平靜,甚至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
“我呢,看你們年輕,不懂事,好心給你們指條明路。”
馬向陽擺出一副“我為你們好”的姿態,“接受調解!仇總那邊,我來幫你們說和說和。你們呢,給傷者賠點醫藥費,再給仇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否則...”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變得陰冷:
“等真走法律程式,就你們今天這一出,夠得上尋釁滋事甚至故意傷害了。
到時候,彆怪我冇提醒你們,吃虧的肯定是你們自己,弄不好,進去蹲個一年半載,也不是不可能!”
陳江河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為違法商人站台,威脅受害人接受“調解”,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對青川縣基層治理的混亂和黑暗有了更深的認識。
“調解?”
陳江河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馬所長,我們冇有任何過錯。是對方強拆、行凶、侮辱女性在先。
該道歉的是他們,該負法律責任的也是他們,我們...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