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江河同誌啊。”
謝明蘊雙手端起自己那杯酒,麵色瞬間變得“沉痛”無比,“這第一杯酒,我必須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道歉,更是為我個人的失察,向你賠罪啊!”
他語氣沉重,彷彿痛心疾首:
“那個沈國翰,是我瞎了眼,提拔了這麼個東西!表麵上看著老實勤懇,背地裡竟然貪贓枉法,無法無天,他在青川乾的那些爛事,簡直是喪心病狂!
我真是...真是被他矇蔽了啊,他揹著我搞**,還膽大包天,竟然敢在工作上對江河同誌你指手畫腳,處處掣肘,我真是對不起你啊,江河同誌。”
謝明蘊說著,眼圈似乎都有些紅了,聲音哽咽,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江河。
陳江河看著他聲情並茂的表演,心中冷笑連連。
這切割甩鍋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他麵上不動聲色,也端起酒杯,平靜地說:
“謝市長言重了,沈國翰違法亂紀,自有黨紀國法處理,是他辜負了組織的信任,與你何乾?過去的誤會,就讓它過去吧。”
說罷,他也將杯中酒飲儘。
看到陳江河喝了酒,謝明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連忙又給兩人滿上。
“好!江河同誌大氣,宰相肚裡能撐船,謝某佩服。”
他轉頭看向侷促不安的夏心怡,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心怡啊,愣著乾什麼?快敬陳縣長一杯啊,你不是說要深入瞭解采訪陳縣長的工作嗎?這麼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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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心怡身體一顫,慌亂地端起自己麵前那杯幾乎冇動的酒,手指冰涼。
她看向陳江河,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陳...陳縣長,我敬您一杯,感謝您...接受采訪。”
她根本不敢提什麼專題報道了。
陳江河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微微一笑,舉杯示意:
“夏記者客氣了。”
又乾了一杯。
接下來,謝明蘊彷彿忘記了之前的不快,開始滔滔不絕地高談闊論,從滄寧的發展講到青川的機遇,不斷給陳江河戴高帽,表達著“全力支援”、“你就是青川核心”之類的承諾。
同時,他頻頻向夏心怡使眼色。
夏心怡在謝明蘊無聲的威逼下,隻能硬著頭皮,一次次站起來,尋找著各種蹩腳的由頭向陳江河敬酒。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勉強,動作也越來越僵硬。
“陳縣長,我再敬您一杯,您在青川的魄力真讓人敬佩...”
“陳縣長,感謝您...讓我學到很多...”
陳江河來者不拒,但每次都隻是淺酌一口,做做樣子。
幾輪下來,他白皙的臉上也漸漸泛起了紅暈,眼神似乎也有些迷離,說話語速開始放緩,顯露出一絲“不勝酒力”的疲態。
謝明蘊看在眼裡,喜在心頭,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就在夏心怡再次起身,端著酒杯靠近陳江河身邊時,陳江河似乎醉意上湧,手一滑,酒杯微微傾斜,幾滴酒液灑落在桌沿。
他嘴裡含糊地說著:
“抱歉抱歉,有點上...上頭了...”
同時,藉著俯身擦桌沿的動作,他右手看似隨意地在厚重的紅木桌板下沿一抹。
一個比指甲蓋還小、薄如蟬翼的微型竊聽器,已經牢牢吸附在了桌板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凹陷處。
做完這一切,陳江河扶著額頭,身體微微搖晃,含糊地對謝明蘊說:
“謝市長...實在抱歉,這...這酒勁有點大了,我得出去透口氣,上個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