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芸將責任完全推給了已成階下囚的沈國翰。
“現在沈國翰已經被組織審查，這是他咎由自取。”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熱切，“今後青川的班子肯定會調整，以陳縣長你的能力和魄力，特彆是對青川問題的深刻洞察和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擔當，主持青川縣委工作，是眾望所歸，也是滄寧發展大局的需要。
我們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很多，更需要精誠合作，把青川的損失儘快彌補回來。”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和謝明蘊當初施壓的責任，將汙水全潑給沈國翰，又對陳江河大加恭維，暗示他將接任書記之位，為未來的“合作”鋪墊。
陳江河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光滑的玻璃杯沿上輕輕摩挲，臉上冇有任何被恭維的喜悅或得意。
直到秦曉芸說完，他才抬眼，目光如平靜的湖麵，直視著她精心修飾過的眼睛。
“秦市長調查得很清楚，態度也很誠懇。”
陳江河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秦曉芸心中稍定，以為自己的低姿態起了作用，正想再補充幾句。
陳江河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不過，秦市長似乎忘了點什麼？”
秦曉芸心頭猛地一跳，一絲不祥的預感升起：
“忘了...什麼？”
“賭約。”
陳江河吐出兩個字，清晰而平淡。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秦曉芸心上。
她精心維持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臉頰如同被火燎過，迅速泛起一層難堪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精心準備的說辭、刻意放低的姿態，在陳江河這輕飄飄的兩個字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想起了自己當時在會議室裡，是如何居高臨下、斬釘截鐵地與他定下那個“引咎辭職”的賭注，又是如何在兩天後被沈國翰的落馬狠狠打臉。
巨大的屈辱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裙角。
包廂內空氣瞬間凝固，秦曉芸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在陳江河那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視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狽和壓迫。
她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了。
掙紮了幾秒，秦曉芸艱難地站起身。
她挺直了腰背，試圖保留最後一絲尊嚴，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臉上無法消退的紅暈暴露了她內心的翻江倒海。
她麵向陳江河，深深地地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壓抑的乾澀和羞愧：
“陳縣長...上次的賭約，是我輸了，我秦曉芸…願賭服輸，在此…鄭重向你道歉。是我...判斷失誤，態度欠妥，請...陳縣長原諒。”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勢，頭低垂著，濃密的睫毛掩蓋住眼中的屈辱與不甘，隻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陳江河冇有立刻迴應。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
高大挺拔的身形帶著無形的壓力，一步步踱到秦曉芸麵前。
兩人距離極近，秦曉芸甚至能感受到他氣息帶來的壓迫感。
她被迫抬起頭，視線隻能觸及他的下頜和喉結。
陳江河微微垂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的眼神深邃平靜，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讓秦曉芸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裸地暴露在對方審視的目光下，那精心打扮的性感在此刻不僅毫無作用，反而讓她感到更加難堪和脆弱。
“道歉，我收到了。”
陳江河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打在秦曉芸緊繃的神經上，“秦市長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沈國翰倒了，但青川和滄寧的問題，遠冇有結束。”
秦曉芸的心驟然縮緊，猛地抬眼看向陳江河。
陳江河迎著她的目光，眼神銳利如刀，語速平緩卻字字如刀：
“我知道你是謝市長提拔起來的，但謝明蘊的問題，隻會比沈國翰更嚴重，牽扯更廣，他倒台，是遲早的事。”
轟！
秦曉芸隻覺得腦子裡一聲炸響，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謝明蘊！他竟然敢如此直接地點名市長，而且用的是“倒台”這樣斬釘截鐵的詞。
這絕不是猜測，而是宣告！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剛纔的屈辱，她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看著陳江河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第一次真正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背後到底是什麼來頭？連謝明蘊這樣的地方大員，在他口中竟也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秦曉芸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先前的副市長威嚴蕩然無存，隻剩下卑微的探詢。
陳江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掌控一切的淡漠：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市長你...想成為什麼人？”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
“是執意跟著謝明蘊一條道走到黑，最終落得和沈國翰一樣的下場？還是...選擇跟我合作？”
秦曉芸的瞳孔驟然放大，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合作？
他丟擲了橄欖枝？在徹底揭露謝明蘊的末日之後？
“跟我合作。”
陳江河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秦曉芸耳中，“我可以保證，你現在的位子，能坐穩，甚至，未來未必冇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秦曉芸瞬間變得複雜無比的臉：
“選哪條路，秦市長，你還有時間考慮清楚，但時間...不多了。”
說完，陳江河不再看渾身僵硬的秦曉芸一眼，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朝包廂門口走去。
厚重的門被拉開，又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包廂內，隻剩下秦曉芸一人。
她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回沙發，頹然跌坐回沙發裡，精心打理的髮髻有些散亂，昂貴的真絲裙起了褶皺，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剛纔陳江河那番話的資訊量，如同滔天巨浪，一遍遍衝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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