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老人劇烈的咳嗽起來,沈南趕緊上前,把老人扶起來,另外一隻手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
袁老師終於緩過勁兒來,先是道了一句謝,這才抬起頭來。
「老師,我來看您了。」
沈南心裡泛著酸楚,他沒想到袁老師都老成這個樣子了。
正常來講,袁老師隻有五十多歲,可現在看來,那一頭花白的頭發,說他七十歲都有人相信。
「你……你是小南?」
「哈哈,臭小子,你總算回來了。」
袁明戴上沈南遞過來的老花鏡,看了半天,才終於大笑起來。
袁明在沈南的攙扶下,這才站起身來,狠狠給了沈南一個熊抱。
兩人在客廳裡嘮嘮叨叨的說了半天話,袁曉燕眼中含著淚水。
她都不記得自己父親多長時間沒有這麼開懷大笑了,父親自從去年冬天被曹家父子算計了之後,越發的蒼老起來。
從袁家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知道袁曉燕不用嫁到曹家後,袁明這才終於放鬆下來。
期間,沈南也知道袁老師身體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了,現在袁老師心理負擔沒有了,相信身體恢複是遲早的事。
至於於浩博和袁曉燕的事兒,袁老師也知道了,對於他們兩個,袁老師是讚成的。
雖然於浩博沒有上過大學,但是,卻踏實肯乾,倒不失為自己女兒的良配。
吃過飯後,袁明和沈南在書房聊了好半天,出來後,沈南的心事重重。
「老大,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車上,開車的段寒飛自然察覺到了沈南情緒不太對勁兒。
「我在思考一些事情,現在還沒有想通,等到想通了,我再告訴你。」
沈南這次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段寒飛,而是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在書房裡,沈南問起了關於三年前礦難的事情。
袁老師跟他講起了他所知道的所有關於三年前礦難的事情。
根據袁老師所說,那次的礦難有九個人沒有跑出來,可是,當年曹家宣佈是無人傷亡,之後,曹家也隻是繳納了一些罰款,升級了一些采礦安全裝置。
曹家之所以這麼囂張,是因為當初曹家的礦場就是在王宏斌的審批下才開起來的。
如果隻有王宏斌袒護的話,曹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沒事了。
那次的礦難,恐怕有更大的人物出手了。
沈南非常清楚,自己就是一個小人物,拿了尚方寶劍的孩子。
等到巡視組的巡視任務結束,自己就會回到臨水縣綜合辦公室,當一個小小的科員。
自己沒有任何背景,除了拚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這次的巡視,實則是一把雙刃劍。
劃開敵人,傷害的也會是自己。
但是,如果自己就這麼認慫了,那跟上一世又有何區彆呢?
「乾了,我管他是哪裡的大神,隻要犯在我手裡,我必然讓你無所遁形。」
就在段寒飛開著車的時候,副駕駛的沈南猛然暴喝一聲,把段寒飛嚇了一跳。
「老大,你搞什麼?我開車呢,差點兒把我心臟病給嚇犯了。」
段寒飛趕緊把車子停在路邊,拍著胸脯,沒好氣道。
「哈哈,沒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沈南大笑一聲,一掃剛剛的頹然和心事重重,整個人再次猶如利刃出鞘一般。
「這纔是我認識的老大,剛剛上車的時候我都要以為你沉淪了呢。」
「咱們是巡視組,不管是哪個妖魔鬼怪,都給他斬落馬下。」
「怕個錘子,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看到沈南意氣風發的樣子,段寒飛也是豪氣萬丈。
兩人開著車回到縣委巡視組臨時辦公室,而此時周強和方宏宇兩人也回來了,兩人帶著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
「組長,這次對應急管理局局長的審訊是誰來主導呢?」
等到兩人把那個男子送到審訊室後,周強和方宏宇才過來向沈南報告。
「我親自來吧,寒飛跟我一起。」
「你們兩個去幫倩茹,看看她那裡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沈南直接分配了任務,至於應急管理局局長馮英,他要親自去審問。
沈南和段寒飛兩人來到暫時關押馮英的審訊室後,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開始了審訊,沈南主審,段寒飛負責記錄。
馮英雖然五十多歲了,但卻保養非常好,白白淨淨,身材中等,頭發黝黑,根本不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
「馮局長,初次見麵,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南,是本次巡視組的組長。」
沈南開場白非常的普通,可就算是這樣,馮英的臉色也猛然一變。
「原來你就是沈南啊,真是年輕啊。」
好半天,馮英才終於緩緩開口,而此時的他已經鎮定了下來。
「看來馮局長認識我,我倒是對馮局長比較陌生,要不然,馮局長受累,介紹一下自己?」
沈南微微一笑,就像是跟朋友聊天一樣,沒有一點兒咄咄逼人的審訊氣勢。
「我的資料,你們不都有嗎?我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倒是沈組長,名聲可是非常大,我在咱們懷慶縣都聽說了。」
馮英自嘲的說了這麼一句。
「看來,我的名聲不是什麼好名聲,是惡名。」
「不過,無所謂了。」
沈南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隨後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馮英麵前。
「馮局長,我想知道2002年7月18日曹家礦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南說著,眼中目光驟然變得狠厲起來。
馮英渾身猛然一顫,本來冷靜的他,一下子就慌了。
他想了很多次自己被雙規的原因,唯獨沒有想到是那一次的礦難。
要知道,那一次的礦難,上麵可是有人壓下去了,所有人都對那次的事情諱莫如深。
可是,他沒想到,這沈南居然一上來就問了這件事情。
「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啊,沈組長不要道聽途說,這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兒,可不能當做雙規正科級乾部的緣由。」
馮英很快便鎮定了下來,那件事情早就被人給清掃乾淨了。
如果這沈南因為這件事情對自己進行雙規,那說不得,自己要成為被雙規,最後完好無損離開的乾部一員了。
所以,馮英一下子就無所畏懼了,眼神都變得清澈,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