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不給呢，那就是個畜生，如果不給的話，我以後怎麼在這裡賣菜呢，全家都指望著我這點賣菜錢呢。」
身材有些瘦弱的賣菜商販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無奈的苦澀。
「那個混蛋，彆讓我在彆的地方看到他，否則的話。」
肉販氣哼哼的將手中的剔骨刀狠狠的紮在案板上，直接把敦實無比的案板給紮透了。
旁邊的沈南眉頭皺起，湊近了點兒。
「老牛，彆瞎說，這裡都是他們的人，萬一讓他們聽到了，到時候又要來找咱們麻煩。」
賣菜的聽到這裡，頓時臉色一變，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挪了挪，顯然是想跟賣肉的老牛劃清界限。
「瞅你那慫樣，沒勁。」
看到這家夥的動作，老牛頓時氣壞了，一把將紮到案板裡的剔骨刀給拽出來，在旁邊的磨刀石上颳了幾下，接著開始剔肉。
沈南眼神一動，當即走到老牛的攤位前，對著正門頭剔肉的老牛喊道：「老闆，幫我稱一些肉，要好一些的，大概五十斤左右吧。」
聽到沈南的話，老牛頓時高興起來了，當即抬起頭來看向沈南：「這位兄弟，你想要哪個部位的肉呢？需不需要我幫你送到你飯店裡呢？」
一般人家很少一下子買這麼多肉的，而且拎著這麼重的肉也不方便，所以他才會有此一問。
「肥瘦相間的就可以，什麼部位的都可以。」
「你先幫我分好肉，等會兒我讓人來拿就行。」
沈南一副隨和的樣子，根本就沒有問剛剛的話題。
「好嘞，那小兄弟你稍微等會兒。」
老牛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神色。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客戶，沒有那麼多事兒，他肯定會把最好的肉切出來給這樣的客戶。
至於那些買的不多，但是要求賊多的，他自然不可能把最好的肉切給對方。
「小兄弟，瞧咱這刀工，五十斤，不多不少。」
將切下來的肉稱了一下，老牛當即自信滿滿的喊道。
「老闆厲害啊。」
沈南讚歎了一聲，隨手從自己的包裡數出來六張一百的鈔票，遞給了老牛。
「正好，我這就給你分肉。」
老牛開心極了，雖然之前很鬱悶，但能有大客戶來，能掙到錢，他自然高興。
「剛剛我不是故意聽你們兩個說話的，我本來是要來買肉的，一不小心聽到的。」
「老闆，你們口中的那個大頭是誰？為什麼要把錢給他呢？」
沈南看著老闆熟練的分肉動作，嘴裡卻是非常的真誠的道歉，隨後又裝作無意的問出這麼一句話。
「一看小兄弟就不是青嵐鎮本地人，這大頭是咱們農貿市場的一個混混頭子，專門收取我們這些商販的攤位費和保護費。」
「就是一群吸血鬼，如果不是為了生活，老子早就一刀宰了這群混蛋了。」
老牛並沒有在意沈南話裡的探詢，直接將他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開始的時候，一個月交一百塊錢，大家雖然有怨言，但也不是交不起。」
「誰知道大頭這個混蛋胃口是越來越大，現在已經五百塊錢一個月了，我們起早貪黑掙的錢，就這麼給他們了，真是不甘心。」
「但是，如果有人不願意交錢，或者交錢晚了，輕則攤位被砸，重則自己被砸唄。」
說到這裡，老牛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空有渾身的力氣，但是麵對這些地痞無賴，卻是無能為力。
「難道你們沒有報警嗎？或者找市場監督局，對於這種情況，他們不管的嗎？」
沈南此時也是有些憤怒，他沒想到剛到農貿市場便遇到這樣的事情，本來他還以為會比較難調查出來呢。
「報警？嗬嗬，有什麼證據嗎？人家也不親手打砸你的攤位，隻需要十幾個小弟站在你攤位前，你什麼生意都做不了，到時候你就得乖乖聽話了。」
「至於市場監督局，那就是一個笑話。」
老牛手中的剔骨刀狠狠的一劃，那厚重的瘦肉直接被他劃成兩半，從牙齒縫裡蹦出來這麼幾句話。
沈南頓時沉默了，他作為青嵐鎮的黨委書記，心裡非常的不舒服。
「難道就沒有人反抗嗎？」
沈南沉默了片刻，問出了一個非常幼稚的問題。
老牛抬起頭來，眼神之中露出一抹血紅，仇恨的目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好了，小兄弟，肉分好了。」
老牛沒有回答，直接將分好的肉擺放在沈南麵前，隨後轉身朝著後麵走去。
來到他後麵休息的地方，從兜裡掏出來有些皺皺巴巴的香煙，手有些顫抖，點了好幾次，都沒有打著火。
「啪嗒……」
就在這個時候，一團小小的火焰出現在老牛麵前。
老牛微微一愣，自顧的點著煙，狠狠抽了一口。
沈南此時哪裡還看不出來，眼前這個看上去壯碩無比的漢子，是個有故事的人。
旁邊賣菜的大哥也湊了過來，沈南遞給他一根香煙，又幫他點著。
「這位小兄弟，不瞞你說，老牛絕對是我見過最硬氣的漢子。」
「隻是，哪怕再能打，再硬氣，家庭永遠是他的軟肋。」
「老牛的媳婦……」
賣菜大哥對著老牛豎起大拇指，剛想要把事情說出來，結果被老牛給打斷了。
「不說了，都過去了。」
老牛對著他擺了擺手，隨後深吸幾口煙，把煙蒂丟到腳下，狠狠踩滅。
「老牛大哥，或許我能幫你呢，難道你願意就這樣過去了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如果你願意說，我會認真聽的。」
沈南並沒有去承諾什麼，但老牛聽完沈南的話，卻頓住了自己手中的動作。
「反抗？嗬嗬，這就是反抗給我帶來的。」
老牛說著，把自己的右手舉起來，另外一隻手抓住右手上戴著的黑色膠皮手套，一把扯了下來。
「嘶嘶……」
看到老牛露出的右手，沈南的瞳孔猛然一縮。
本來看到老牛戴著手套做事，他還沒有在意，但是，當他看到老牛的右手後，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