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江懷遠冷汗瞬間便下來了,他如何聽不出來,段老這是生氣了,而且是非常嚴重的那種。
這個時候的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想段老為什麼會出現在榮城,他現在想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段老生氣的點在哪裡?
江懷遠叫上吳航宇,急匆匆的離開了市委大樓,至於他門外等待的那些人,一個個麵麵相覷。
畢竟身為市委書記,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像現在這種情況,恐怕是出了什麼事情了,而且是大事。
人家書記都走了,他們自然也不能賴在這裡了,一個個也全都散去了。
不過,他們全都用自己的力量去打聽榮城發生了什麼事情?
很快,便有訊息靈通的人得到了訊息。
江懷遠書記去了市立醫院302病房,而沈南受傷的資訊也被翻出來了。
當他們看到這些訊息後,一個個全都傻眼了,他們知道,榮城恐怕要變天了。
一個可以自由出入書記辦公室的人,一個可以從書記那裡拿走他心愛茶葉的人。
現在居然受傷了,就算對方是吳順發,恐怕這次也要認慫。
他們雖然猜測到吳順發會有不小的麻煩,但卻根本不知道背後的大佬根本不是江懷遠。
這也就意味著事情不可能會控製在一定程度了,就算是江懷遠都說了不算了。
江懷遠急匆匆的趕來沈南病房的時候,段樊和沈南正臉紅脖子粗的在爭辯著,而旁邊的白邊峰和段寒飛兩人卻一臉無奈的看著兩人。
江懷遠到來的時候,裡麵的房門便被小五開啟了,而江懷遠看到的正是段老和沈南兩人像是鬥雞一般,瞪著眼,誰都不讓誰的樣子。
「段老。」
雖然不知道這兩位在爭吵什麼,但是,路上的時候,江懷遠就已經瞭解到了所有事情。
畢竟他辦公室門口等著的那些乾部都有途徑打聽到這些事情,他作為榮城的一把手,自然第一時間就瞭解到了所有事情,並且是最詳細的,就連保密的訊息也都知曉了。
所以,他對沈南的評價再一次提升,或許自己現在幫扶他一把,以後會換來更多收獲。
「小遠來了,趕緊過來,你給我們倆評一下,看看誰說的對。」
看到江懷遠來了,段樊就像是見到救兵了一般,直接把江懷遠拉入戰局。
「江書記。」
沈南趕緊恭敬的叫了一聲書記,他沒有叫江伯伯,因為他不知道江懷遠跟段家的關係如何,叫江書記比較穩妥一點。
江懷遠點了點頭,這才聽段老講了起來。
原來,兩人從一開始談論經濟可持續發展,到後麵談到了發展鄉村產業,在這裡,兩位便發生了爭執。
段老認為鄉村就應該是田園牧歌式的社會形態,男耕女織、自給自足的生活纔是最好的。
而沈南卻認為未來農村的發展應該是產業化,通過產業發展,帶動鄉村經濟增長,吸引人纔迴流,讓廣大農民能夠得到更多的實惠,而不是隻耕種自己的土地,收獲微薄的賣糧錢。
知道他們兩個爭辯的方向後,江懷遠也頗有一些頭疼,不過,看向沈南的眼神卻又一次發生改變。
這小子每次都能給自己驚喜,這次提出的鄉村產業化卻讓他眼前一亮。
他非常清楚,要想實現全麵小康社會,鄉村發展纔是重中之重,雖然年年都提鄉村發展,但收效頗微,主要是沒有一個完整的思想指導。
而沈南的這一番話,卻提出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和想法,讓江懷遠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段樊和沈南兩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懷遠此時的狀態,於是,房間裡的人全都安靜了下來,不敢打擾江懷遠。
足足過去了十多分鐘,江懷遠才終於將腦子裡一些模糊的概念和想法給理清楚一些,但依舊有很多疑惑。
「段老,實在不好意思,我好像走神了。」
當江懷遠清醒過來後,看到病房裡的人全都滿含期待的看著他,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看來我們兩個的爭辯給你提供了一些思路,說說你的看法吧。」
段樊倒也沒有逼迫江懷遠真的做出一個評判,看到江懷遠有了想法,自然是想要聽一聽的。
「段老,可能接下來的話不如你所想,在這裡,小遠先給您賠個不是。」
江懷遠滿含歉意的看向段樊。
「臭小子,讓你說自己的想法,不要扯彆的,老頭子我的思想境界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
段樊臉上卻露出一抹笑容,笑罵一聲,示意江懷遠大膽的說自己的看法。
江懷遠點了點頭,他之所以先這麼說,就是怕段老心裡有芥蒂。
這纔看向沈南,眼中全都是複雜的神色,更有一種看璞玉的神色。
「沈南,說實話,我這個人是一個比較有思想的人,也有自己的理想。」
「我的理想就是全民脫貧,全民富裕。」
「但是,咱們國家人口基數非常大,要想實現這個目標和理想,其實是非常困難的。」
「而其中最困難的就是廣大農民朋友們,尤其是邊遠地區的山村,更是困難重重。」
「不隻是物質的貧乏,更是精神層麵的貧乏。」
「而你剛剛的一番話卻讓我找到了實現這種可能的方向,推動鄉村產業化,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宏觀的想法,我心裡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
「既然你提出了這種概念,想必你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了吧,我希望你接下來的工作除了做好本職工作之外,把這一理念細化,做出一個可以執行和落地的可行性報告。」
「對於這一點,你有沒有壓力?」
江懷遠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的話,但總得來說,就是讓沈南去細化這些。
沈南心裡卻猛然一顫,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恐怕是因禍得福了。
受傷一次,跟段樊這位宿老有了初次交集,雖然段老麵紅耳赤的跟自己爭辯著,其實沈南看得出來,段老是想從爭辯中聽聽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相信段老的思想高度不是自己能比的,段老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