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端起酒杯,秦書恒先站起來,語氣誠懇而剋製:
“感謝各位領導今天賞光,我先敬大家一杯,歡迎各位有空到我們公司去指導工作。”
一杯酒下肚,氣氛漸漸鬆快了些。
秦書恒放下杯子,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董書記,這個酒確實不錯,但我聽說,酒背後的故事更感人。”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著董遠方:
“據說這個酒廠當年建成、當年量產,是因為有個嗜酒如命的廠長,把他存了十幾年的基酒都拿出來了。一般酒廠冇有三五年根本釀不出像樣的酒,但道口純釀第一年就能上市,靠的就是這批老酒。”
董遠方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被看穿心思的無奈:
“秦董,你冇少做功課呀,哈哈。”
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馮雙婷端起酒杯,半開玩笑地說:
“秦董這功課做得足,連我們書記的老底都摸清了。”
秦書恒連忙擺手,語氣卻認真起來:
“馮市長彆誤會,我做功課不是投其所好,是真的想瞭解一個地方的主官是什麼樣的人。”
他環視一週,目光沉穩:
“我們做企業的,到一個地方投資,要看交通、看原料、看市場,但這些都排在後麵。最關鍵的,還是看當地的領導,看他們是不是真心想乾事,是不是把企業和老百姓放在心上。”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秦書恒繼續說道:
“我們團隊提前一週就到唐海了,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跟招商局對接,就是想自己先轉轉、看看,尤其是聽聽老百姓對唐海領導的評價。”
董遠方端起酒杯,主動敬了秦書恒一杯,笑意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欣賞:
“看來,我們唐海市的領導還是合格的,要不秦董也不會坐在這裡,跟我們暢飲呀。”
秦書恒雙手舉杯,跟董遠方碰了一下,一飲而儘,放下杯子時,語氣比剛纔更加懇切:
“不是合格,是滿分。”
他看向董遠方:
“我在唐海轉了三天,跟計程車司機聊,跟菜市場的大姐聊,跟路邊修自行車的老大爺聊。老百姓對您評價很高,二環路通車了,孩子上學的新學校蓋起來了,以前辦個事要跑七八趟的審批視窗,現在三四天就能拿結果。老百姓可能說不出來什麼大道理,但誰在做事、誰在做官,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秦書恒頓了頓,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唐海這幾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是虛話,是我親眼看到的。”
馮雙婷帶頭鼓了鼓掌,眾人再次舉杯,為唐海取得的成績,也為秦書恒這番真誠的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董遠方平時遇到企業宴請,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也是坐一坐就走。
但今天這頓飯,他坐得踏實。
一來,符春雷冇得空,他作為書記,代表市裡見客是本分;二來,新能源是唐海工業產業升級急需引進的方向,天海新能源科技作為省內電池行業的龍頭,如果能落戶唐海,對汽車產業園的配套能力、對整個工業鏈條的完善,都是莫大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秦書恒這個人,讓董遠方覺得靠譜。
做企業的人,肯花三天時間在陌生城市的大街小巷裡轉悠,肯花心思去瞭解一個地方的真實麵貌,而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看彙報材料、聽招商局吹得天花亂墜。
這樣的人,做事踏實,不浮誇,值得多聊幾句。
董遠方冇有喝太多酒,但跟秦書恒聊了很多。
從電池技術的迭代路徑,到電動自行車市場的增長空間,再到儲能行業未來的發展方向,兩個人越聊越投機,旁邊的蘇銘幾次想插話都冇插上。
“秦董,唐海的優勢,蘇局長應該都跟你介紹過了。”
董遠方放下筷子,語氣認真起來:
“區位、交通、產業基礎,這些硬體擺在那裡,我不多說了。我想說的是,唐海現在最大的優勢,是有一支想乾事、能乾事的乾部隊伍,有一套讓企業來了就不想走的服務機製。你回去之後,讓團隊再深入對接,需要什麼政策、什麼支援,儘管提,我們能給的,絕不藏著掖著。”
秦書恒鄭重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當著董遠方的麵,把剛纔說的幾個要點記了下來。
“董書記,您這句話我記下了。”
秦書恒抬起頭,目光堅定:
“我回去之後,儘快讓團隊拿出一個詳細的落地方案,尤其是我們有個大專案還在籌劃,到時候再跟蘇局長對接。唐海這個地方,我是真看好。”
董遠方笑了笑,端起酒杯:
“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
晚上九點多,宴席散場。
秦書恒送到酒店門口,跟每位領導一一握手道彆。
夜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特有的涼爽,遠處的環城高速工地上,探照燈依然亮著,像幾顆不眠的星星。
董遠方上車前,回頭看了秦書恒一眼,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
車子駛出酒店大門,拐上主乾道,窗外的街景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董遠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唐海的事,道口的事,新能源的事,環城高速的事,一件一件,都壓在肩上。
他拿起手機,給蘇銘發了一條訊息:
“天海科技的事,你盯緊點,回頭組織咱們唐海的相關乾部,去江北瞧一瞧。”
蘇銘秒回:
“收到,書記,全力以赴拿下這個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