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口縣委書記任上推動酒廠改製、力排眾議上馬開發區專案、調任唐海後提出“工業結構調整”戰略、力推環城高速和汽車產業園,光遺留問題處理花了一百五十個億處理民生問題……
一樁樁一件件,他讓助理花了兩天時間從公開渠道蒐集整理,又反覆看了好幾遍。
“秦總,包廂那邊都安排好了,冷盤按您說的,挑了酒店最拿手的八道。”
助理小周從前排轉過頭來:
“酒水是按照您說的準備的,咱們車上那箱道口純釀也搬上去了。”
秦書恒點點頭,目光冇有離開手中的資料:
“酒店門口安排人盯著了嗎?董書記的車一到,馬上通知我。”
“安排好了。”
秦書恒合上資料,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默默過了一遍晚上要說的話。
他做企業十幾年,從一個幾十人的小廠乾到如今上千人的規模,最清楚一個道理。
到一個地方投資,交通、原料、市場固然重要,但最關鍵的,還是看主政的人靠不靠譜。
政策可以變,市場會波動,但一個地方的主官如果真心乾事、乾淨乾事,那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他來唐海之前,冇有急著跟招商局對接,而是先帶著團隊在唐海住了三天。
白天走街串巷,跟計程車司機聊天,在菜市場跟攤販搭話,晚上就在酒店房間裡彙總資訊。
老百姓的口碑騙不了人,董遠方到唐海三年,讓這個城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事,一件件落在秦書恒心裡,纔有了今天這頓飯。
六點四十分,兩輛黑色轎車駛入唐海大酒店的門廊。
董遠方從第一輛車裡下來,常務副市長馮雙婷、市委秘書長祖俊峰跟在身後;
第二輛車裡下來的是市政府秘書長文誌彬和招商局局長蘇銘。五個人,正好一桌。
秦書恒早已等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藏青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顯得乾練而低調。
他快步迎上前,雙手握住董遠方的手,微微欠身:
“董書記,歡迎歡迎,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撥冗相見。”
董遠方打量了他一眼,四十出頭的年紀,目光清亮,舉止大方,不像有些老闆那樣過分熱情得讓人不舒服。他笑著握了握對方的手:
“秦董客氣了,蘇局長跟我介紹了你們公司的情況,我對新能源這個方向很感興趣,正好過來聊聊。”
一行人寒暄幾句,在秦書恒的引導下穿過大堂,走進二樓的“唐海廳”。
包廂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一張十二人的圓桌隻擺了八個位子,顯得寬敞。
窗外的城市夜景一覽無餘,遠處的環城高速工地上,幾盞探照燈還在亮著。
眾人落座,冷盤已經上齊。
醬牛肉、涼拌海蜇、老醋花生、蔥油拌豆腐、鹵水拚盤、蒜泥白肉、熗拌藕片、香油金針菇,八道菜擺得整整齊齊,葷素搭配,清爽利落。
秦書恒親自拿起酒瓶,先給董遠方倒了一杯,又依次給其他幾位領導斟上。
酒液入杯,微黃透亮,一股醇厚的酒香在空氣中散開。
董遠方的目光落在酒瓶上,目光微微一頓。
“道口純釀”四個字,字型他再熟悉不過,那是當年道口縣酒廠請省裡的書法家題的,他親自拍板定的這個字型。
“秦董,你也喝這酒?”
董遠方的語氣很隨意,但眼神裡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秦書恒放下酒瓶,笑著解釋道:
“實不相瞞,我也是聽蘇局講的,說您之前在道口縣當書記,這個酒廠就是在您的推動下建成的。正好我車上有一箱,就自作主張拿上來了,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領導的口味。”
董遠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湊近聞了聞,那股熟悉的味道讓他恍惚了一瞬。
周老生前也愛喝這個酒,之前特意讓肖林搞了一些,送到周家。
“這酒不錯,我喝著很順口。”
董遠方說完,舉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