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會議的餘溫還未散儘,唐海的產業升級工作正按部就班推進。
市紀委專項覈查小組曆經兩週的深入覈查,終於形成了完整的覈查報告。
這份沉甸甸的報告,被市委常委、紀委書記衛崇禮親自送到了董遠方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君子蘭葉片肥厚,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報告的紅封皮上,泛著一層冷光。
衛崇禮將報告遞到董遠方手中,語氣平靜:
“書記,蘇銘的案子我們查得很細,所有舉報內容都逐一覈實過了。整體來看,這份舉報材料帶著明顯的報複心態,不少細節被刻意扭曲,和事實嚴重不符。”
董遠方指尖剛碰到報告,還冇來得及翻開,衛崇禮便接著往下說,語氣裡多了幾分試探:
“但有部分舉報內容屬實,尤其是蘇銘同誌收授客商禮品這一項,我們聯合物價部門和審計機構覈算過,禮品摺合人民幣足足二十餘萬元,這已經構成嚴重違紀。”
董遠方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他快速翻閱報告,目光最終停留在最後的處理意見上:
“建議給予蘇銘同誌開除黨籍、行政撤職、開除公職處分,並對其相關問題進一步徹查”。
一行行黑體字刺得人眼睛發沉,他心裡清楚,蘇銘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乾部,從西亭縣的招商骨乾到市招商局局長,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猛將,若是真的嚴重違紀違法,自己作為引薦人和分管領導,免不了要被誡勉談話,甚至可能受到黨內警告處分。
“書記,你看接下來怎麼辦?”
衛崇禮看似在征求意見,董遠方抬眼望去,這位剛到唐海不久的紀委書記,麵容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眼底的犀利卻藏不住。
這是他到唐海辦的第一個大案,自然不會輕易放手。
董遠方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沉吟片刻後說道:
“那就按照你們紀委的意見來,上會研究吧。”
語氣平淡,卻透著威嚴。
送走衛崇禮,董遠方當即讓劉少強在海邊那家不起眼的魚莊定下包間。
中午時分,他喊上符春雷,又撥通了蘇銘的電話。
蘇銘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汽車產業園的招商台賬,一聽書記、市長要找他吃飯,心裡便明白了大半。紀委覈查組找他談話時的場景還曆曆在目,那些尖銳的問題、嚴肅的語氣,讓他心裡壓了塊石頭。
魚莊的包間臨海而設,鹹濕的海風透過窗戶吹進來,帶著淡淡的魚腥味。
董遠方和符春雷先到,見蘇銘推門進來,兩人都起身示意。
讓董遠方意外的是,蘇銘臉上冇有預想中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坦蕩,隻是眼底的紅血絲暴露了他連日來的操勞。
“書記,市長,劉主任,讓你們為我的事費心了。”
蘇銘坐下後,冇等董遠方開口,便主動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抬手敬向三人:
“我先敬各位一杯,不管後麵結果如何,這兩年多謝你們的信任和支援。”
說罷,仰頭一飲而儘,白酒的辛辣嗆得他喉嚨發緊,卻硬是冇皺一下眉。
董遠方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語重心長地說道:
“蘇銘,有一說一,真有問題就主動自首,把事情說清楚。黨紀國法雖嚴,但也講坦白從寬,最多就是降職撤職,隻要冇觸犯刑法,還不至於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