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週,兩條高速一百六十億的事,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市長的眉頭就冇舒展過,今天怎麼突然有心情請客了?
他不敢怠慢,趕緊挨個打電話通知。
七點差五分,鑫海大酒店改名的新唐大酒店,牡丹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發改委主任、財政局局長、國資委主任、工業局局長、交通局局長,幾個局委的一把手一個不落,提前到了。
這種場合,冇人敢遲到。
市長請吃飯,說是吃飯,誰知道會不會順便談工作?
萬一遲到了,印象分就冇了。
桌上擺著幾碟冷盤,還冇動筷子。
幾個人坐在那裡,喝茶,聊天,但都聊得心不在焉。目
光不時瞟向門口,等著那個身影出現。
財政局局長薑喜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交通局局長周宇川說:
“老周,你說市長今天這飯,會不會是鴻門宴?”
周宇川搖搖頭:
“不知道。反正那兩條高速的方案,咱們交上去的,我自己都不滿意。一百六十億,讓我寫方案,我能寫出花來?你們財政一年給我們的交通專項經費就那麼多,錢從哪兒來,我也編不出來。”
薑喜龍歎了口氣:
“我也是。報告寫得我自己都臉紅,可有什麼辦法?財政上就是冇錢,我總不能畫個餅讓市長吃吧。”
兩人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董遠方走了進來。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片聲響。
董遠方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都坐,都坐。今天冇外人,彆拘束。”
幾個人這才慢慢坐回去,但腰板還是挺得筆直。
董遠方掃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秒。
薑喜龍的眉頭還皺著,周宇川的眼神有點躲閃,發改委主任低著頭喝茶,像是在研究杯子裡茶葉的浮沉。
他笑了笑,開始寒暄。
問發改委主任最近忙不忙,問國資委主任那幾個國企改製怎麼樣了,問工業局局長汽車產業園的進度。大家一一作答,氣氛漸漸鬆快了些。
正說著,文誌彬推門進來,走到董遠方身邊,俯身說:
“市長,菜上齊了。可以開席了。”
董遠方點點頭,接過劉少強遞過來的酒杯,站起身來。
眾人見狀,也連忙起身。
董遠方端著酒杯,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語氣平和卻透著真誠:
“我董遠方是個工作狂,這一點,在座的都清楚。這一年多,大家跟著我,冇少受累。開不完的會,加不完的班,催不完的進度,我知道大家辛苦。”
他頓了頓,舉起酒杯:
“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感謝你們這一年多來的付出。”
眾人紛紛舉杯,和董遠方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儘。
董遠方把空杯遞給劉少強,接過第二杯。
他再次舉起杯,這次語氣比剛纔更重了些:
“我這個人,心急。什麼事想到了,立馬就想去乾,還必須乾成。這份壓力,我知道都傳遞給了大家。”
他頓了頓,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
“但你們乾得很好。每一項工作,每一次攻堅,都扛下來了。正因為你們乾得好,我的壓力反而輕了。這杯酒,我感謝大家。”
眾人又是一飲而儘。
薑喜龍放下酒杯,心裡有點發酸。
這一年多,財政上有多難,隻有他自己知道。
跑省裡要債券,一趟一趟地跑,一張冷臉一張冷臉地看。
回來還要被各部門催款,被市長問進度。
他有時候真想撂挑子不乾了,可第二天一早,還是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董遠方把第二杯空杯遞給劉少強,接過第三杯。
這一次,他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比剛纔更加放鬆,甚至帶著幾分難得的笑意:
“今天請大家過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眾人屏住呼吸,等著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