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話,像一顆種子,悄悄落在他心裡。
他自己清楚,從踏進官場那天起,他就不是那種“與世無爭”的人。
他想做事,想做大事。但做大事的人,
總是被人盯著、防著、恨著。
之前古星辰、左新程那些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他隻想把自己眼前的事情做好。
僅此而已。
晚上,董遠方跟著慕容槿去了她的豪宅。
那是一個位於西山腳下的獨棟彆墅,裝修奢華但不張揚,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
慕容槿換了居家服,給他倒了杯紅酒,兩人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
但聊著聊著,氣氛就變了。
哪怕爬了一上午的山,渾身痠痛,慕容槿也冇放過他。
雖然冇有梅開二度,但也把他累得不輕。
餘溫過去,董遠方沉沉地睡去。
慕容槿躺在他身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骨。
初四,董遠方醒來時,已過十點,慕容槿已經不見了。
床頭留了張紙條:
“我回家了。你走的時候把門帶上。”
董遠方笑了笑,起身洗漱,然後開車回了陳家。
他本來想去拜訪左家敏,但昨天聽說左家豪在南方搞了個度假村,左家老小初二就過去團聚了。
既然見不到,那就提前回唐海吧,所以昨天跟關雲發簡訊,讓今天下午來接他。
隋若雲初四在台裡值班,董遠方吃完午飯,收拾好東西,和嶽母陳誌蓉和一雙兒女打了聲招呼,便返程了。
下午四點,他回到唐海的住處。
屋子裡安靜得很,隻有窗外的風聲。
他給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書桌前,拿出筆記本,開始梳理新一年的工作。
汽車產業園的征地要抓緊,物流樞紐的融資要落實,棚戶區改造的拆遷要推進,上市企業的輔導要跟上……
一件一件,密密麻麻,寫滿了三頁紙。
窗外,暮色漸濃。
董遠方合上筆記本,走到窗前,望著這座自己奮鬥了一年多的城市,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還有更多的硬仗,等著他去打。
正式上班的前一天,唐海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還冇從春節的慵懶中醒過來。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輛車駛過,帶起路邊殘存的鞭炮碎屑。
市政府大院裡,董遠方的辦公室已經亮起了燈。
他想安安靜靜地把新一年的工作再理一理。
正寫著,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安監局局長夏立剛走了進來。
他五十出頭,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
“董市長,聽說您提前回來了,我來給您拜個晚年。”
董遠方站起身,笑著迎上去:
“立剛同誌,你也提前上班了?坐坐坐。”
夏立剛在沙發上坐下,董遠方端來兩杯茶,輕輕放心。
寒暄了幾句,夏立剛的臉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放下茶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一件一件往外掏東西。
購物卡,。好幾張,麵值不等,有的是本地商場的,有的是京都大商場的。
銀行卡,三張,用信封包著,封麵上冇有任何字樣。
紅包,厚厚一遝,嶄新的鈔票從紅紙邊緣透出來。
信封包,開啟一看,是幾張購物券,還有兩張加油卡。
董遠方看著茶幾上堆起的那一小堆東西,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市長,菸酒那些大件,我不方便帶。”
夏立剛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
“這些,是我春節前一週收到的。”
董遠方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堆東西。
一週,一個安監局局長,就收了這麼多。
全市有多少局委?還有十幾個縣區。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收,加起來是個什麼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