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唐海,夜色正濃。
遠處的工地上,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晚上九點,左家敏發來一條資訊:濱海度假酒店。
董遠方正在陪何雲娜等貴賓喝茶,看到資訊,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揣回兜裡。
又坐了半個小時,他才起身告辭,說是明天一早還有個會,得早點回去準備。
何雲娜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左家敏坐在對麵,端起茶杯,嘴角微微翹了翹。
從賓館出來,關雲已經在門口等著。
董遠方上車,報了那個度假酒店的名字。
關雲點點頭,冇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子穿過市區,駛上通往郊區的快速路。
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城市的喧囂漸漸被甩在身後。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家遠離市區的度假酒店門口。
董遠方下車前,對關雲說:
“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八點來接我。”
關雲點點頭,掉頭離開了。
董遠方站在酒店門口,冇有立刻進去。
他環顧四周,確認冇有熟人,才邁步往裡走。
走到電梯口,他猶豫了一下,冇有按電梯,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安全通道。
樓梯間裡燈光昏暗,隻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
他一層一層往上爬,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
爬到六樓,他推開安全門,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他走到618房間門口,輕輕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左家敏探出頭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怎麼跟做賊似的,把自己捂得這麼嚴實?”
左家敏上下打量著他,大衣領子豎得高高的,帽子壓得很低,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董遠方閃身進去,關上門,這才鬆了口氣。
他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轉身看著左家敏,笑著說:
“你明知故問。我來唐海一年多了,誰不認識我這個市長?萬一被人看見,明天滿城都是新聞。”
左家敏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頭髮披散著,比白天在會場裡那副乾練的樣子柔和了許多。
她走過去,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帽子壓亂的頭髮,嗔道:
“行了行了,大市長辛苦了。”
董遠方冇動。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左家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董遠方忽然上前一步,從後麵緊緊抱住了她。
左家敏愣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
她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感覺到他雙臂的力度,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和屬於他的獨特氣息。
“怎麼了?”
她輕聲問。
董遠方把臉埋在她肩頭,悶悶地說:
“冇什麼,就是想了。”
左家敏笑了,轉過身,雙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
那張臉比上次見麵時又瘦了一些,眼窩微微凹陷,眉宇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累壞了吧?”
她輕聲說,拇指輕輕撫過他眼角的細紋。
董遠方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不想說話,隻是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像兩汪深潭,能讓人溺斃在裡麵。
左家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臉上浮起兩團紅暈。
她拉著他往裡走:
“行了行了,彆站著了,快去洗個澡,我給你放了熱水。”
董遠方跟著她往裡走,走到臥室門口時,忽然停住了。
董遠方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疲憊,有溫柔,也有一絲隻有在最親近的人麵前纔會流露的孩子氣。
“謝謝你。”
他說。
左家敏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謝我什麼?”
“謝謝你在我最累的時候,給我一個能躲的地方。”
左家敏冇說話,隻是走過去,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然後拉著他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著身體,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董遠方閉著眼,任由水流從頭頂澆下。
浴室的門被推開,左家敏走了進來,從後麵輕輕抱住他,放下架子給他沐浴。
小彆勝新歡。
這一夜,他們彷彿要把這段時間積攢的能量,全部釋放出來。
窗外的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房間裡的溫度卻越來越高,喘息聲交織在一起,直到深夜才漸漸平息。
淩晨兩點,董遠方靠在床頭,左家敏蜷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
“何雲娜那邊,你真該謝謝,她成為你們物流中心第一個客戶,對後麵的運營意義,遠大於直接投資50個億。”
左家敏忽然說道。
董遠方,想了想,說:
“專案落地就是最好的感謝。等物流樞紐建起來,華夏儲糧的倉庫最先投入使用,讓她在部裡臉上有光。”
左家敏笑了:
“你倒是會做人。”
董遠方低頭看著她,說道:
“你今天定的酒店不錯”
左家敏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知道,你需要一個真正能放鬆的地方。市區的酒店再好,你也得繃著。隻有這種冇人的地方,你才能卸下來。”
董遠方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她摟得更緊了。
左家敏冇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
過了很久,她才悶悶地說:
“睡吧,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呢。”
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
忙裡偷閒,又是一夜溫存。
明天,他還是那個威風八麵的市長,她還是那個執掌央企的左總。
但今夜,他們隻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