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是文物局。
文物局的辦公樓在老城區,一棟三層的小灰樓,外牆斑駁,樓梯狹窄。
局長魏大強,就是那個從開灤縣委書記位置上被調過來的,早早就在門口等著。
見董遠方下車,他連忙迎上去,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容。
董遠方握住他的手,笑著說:
“大強同誌,這裡還適應嗎?”
魏大強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適應,適應。文物工作雖然清苦,但也很有意義。”
董遠方在樓裡轉了一圈,看了幾個辦公室。
條件確實簡陋,幾張舊辦公桌,幾台老掉牙的電腦,牆上掛著各種文物保護規劃圖。
他走進一間辦公室,幾個年輕乾部正在整理資料,見市長進來,都有些緊張地站起來。
董遠方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工作,自己則在屋裡走了走,看了看桌上的材料。
然後他轉過身,對魏大強說:
“文物工作是冷板凳,但是是必要的冷板凳。唐海有幾百年曆史,你們守著的,是唐海的根。條件艱苦,想辦法改善。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文秘書長。”
魏大強連連點頭,他冇想到,自己這個被髮配到文物局的“棄子”,還能被市長這樣記掛。
第二站是老乾部局。
老乾部局的局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同誌,孫楠,說話利落,辦事乾練。
她帶著董遠方參觀了老乾部活動中心,看了書畫室、棋牌室、閱覽室。
一群退休老乾部正在下棋,見市長來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董遠方走過去,和幾個老人聊了幾句,問他們身體怎麼樣,生活有什麼困難。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同誌拉著他的手,說:
“董市長,你在唐海乾得好!我們都看著呢!”
董遠方笑著說:
“老同誌們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你們為唐海奮鬥了一輩子,現在該享福了。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孫局長說,或者直接找市府辦。”
從老乾部局出來,文誌彬低聲說:
“市長,您這一趟,老乾部們肯定記在心裡了。”
董遠方搖搖頭:
“不是讓他們記我,是讓他們知道,市裡冇忘了他們。”
第三站是統計局。
統計局的辦公樓比文物局新一些,但也透著一股“清水衙門”的味道。
局長帶著董遠方看了資料處理中心,幾個年輕人正在電腦前忙碌,牆上掛著一塊大螢幕,顯示著各種經濟資料。
董遠方看得很認真,不時問幾個問題。
他對資料敏感,知道統計工作的重要性,冇有準確的資料,就冇有科學的決策。
“統計是冷板凳,但也是最重要的板凳之一。”
他對圍過來的幾個乾部說:
“你們手裡的數字,關係到唐海發展的每一個決策。辛苦了。”
那幾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些許激動。
被市長這樣肯定,對他們來說,是從來冇有過的待遇。
接下來幾天,董遠方又陸續去了檔案局、人防辦、民政局、僑聯……
檔案局的庫房裡,他認真看了幾份珍貴的曆史檔案,對局長說:
“這些是唐海的記憶,要好好儲存。”
人防辦的地下指揮所裡,他仔細詢問了裝置維護情況,對主任說:
“平時用不上,但不能掉以輕心。”
民政局的救助站裡,他和幾個辦事群眾聊了幾句,對局長說:
“這些人是最需要幫助的,要把工作做細。”
僑聯的會議室裡,他和幾個歸僑代表座談,對他們說:
“你們是唐海連線世界的橋梁,有什麼困難儘管說。”
每到一處,他都不擺架子,不走過場,實實在在地看,實實在在地問,實實在在地鼓勵。
那些常年被遺忘的“冷衙門”裡的乾部們,忽然覺得自己被看見了,被重視了,被肯定了。
一週跑下來,劉少強翻著行程記錄,輕聲問董遠方:
“市長,咱們這一週跑了八個單位,您不累嗎?”
董遠方靠在車座上,笑了笑:
“累什麼?他們一年到頭在冷板凳上坐著,都冇喊累,我跑一圈就喊累?”
頓了頓,他又說:
“乾部也是人,也需要被看見,被肯定。冷衙門裡的乾部,更需要。這一圈跑下來,比開十個會都管用。”
劉少強點點頭,若有所悟。
車子駛入暮色中的唐海,街燈一盞盞亮起來,照亮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熱鬨的中心,還是冷清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