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開旁邊那本厚厚的日程記錄本,一頁頁翻過去。
週一的全市產業結構調整推進會,市長要講話;
週二上午要聽取彙報唐東新區規劃,下午趕回來參加重點專案排程會;
週三安排的是縣區經濟提速專項調研,整整一天;
週四……
文誌彬的手指停在週四那一欄,上麵寫著:
上午,唐東新區遺留問題協調會;下午,接待外地客商考察團。
他記得那天晚上董遠方還跟他說過,客商那邊有幾個關鍵人物,得親自陪著吃飯。
週五更不用想了,棚戶區改造專案現場辦公會,定好的事。
日程本翻到後麵幾周,情況也差不多。
超級物流樞紐中心的推進工作進入了關鍵期,光是部門協調會就開了七八次,每次董遠方都要親自到場。
汽車產業園的規劃方案還在反覆修改,國土、規劃、環保幾家意見不統一,市長得一個一個做工作。
棚戶區那邊更棘手,拆遷戶安置問題,董遠方立了軍令狀,今年底必須開始拆房,啃下這塊硬骨頭。
文誌彬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唐東新區的工地上還有燈火,那是連夜施工的工程車。
他心裡清楚,董遠方不是那種喜歡走馬觀花的領導。
去一個地方,必須把情況摸透,把問題吃準,把責任分清。
科技局那攤子事,光是幾個重點實驗室的投入問題,就得坐下來談半天。
婦聯那邊,婦女兒童活動中心的選址拖了兩年,涉及三個部門的利益,不是去點個卯就能解決的,雖冇列入當時的遺留問題清單,但也是遺留問題。
可這些局委,偏偏又是最需要市領導去的。
他們不像財政局、發改委,天天有專案跑,有資金過手,市長不去他們也圍著你轉。
這些“冷衙門”,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市領導,有困難不知道怎麼開口,有問題不知道找誰解決。
年底了,哪怕隻是去坐一坐,聽一聽,表個態,對他們來說都是莫大的支援。
劉少強在名單後麵附了個建議,把十三個局委分成三批,每週安排兩到三個半天。
文誌彬拿起筆,在那份建議上劃了幾道。
不行,這樣排太緊了,董遠方不是機器人,跑完一個地方還要趕下一個,路上時間都不夠。
他又重新翻開日程本,把未來一個月的安排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哪些會可以壓縮,哪些活動可以委托副市長去,哪些考察可以往後推一推。
淩晨一點,新的行程安排終於有了眉目。
第一批五個局委,安排在下下週的週二、週四兩個半天,時間相對寬裕,每個地方留足一個半小時。
第二批四個,再下一週的週一和週三。
最後四個,爭取在月底前走完。
文誌彬把新排出來的日程謄抄在一張乾淨的紙上,又看了一遍。
科技局安排在第一個,因為老鄭那邊的專案確實等不得。
婦聯放在第二批,正好趕上月初有個婦女工作的專題會,可以銜接上。
檔案局和地方誌辦公室安排在同一個下午,兩個單位捱得近,路上不耽誤時間。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紙上的安排看起來還算妥當,既照顧了各局委的訴求,也冇太擠占董遠方處理大事的時間。
隻是這樣一來,他自己得提前跟每個局辦對接好,不能讓他們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彙報材料,得讓市長看到真實的情況,聽到真實的聲音。
窗外傳來清潔工掃地的聲音,沙沙的,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文誌彬站起身,走到窗前。
唐海的發展,不光要靠幾個大局撐著,每一個局委,每一個崗位,都是這台機器上的零件,少了誰都不行。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重新排好的日程表,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