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在夜色中迅速傳開。
那些曾經仗著萬玉鵬勢力在拆遷中橫行霸道的“鷹爪”,那些以為靠上屈兆龍就能吞下國有資產的“餓狼”,在短短一夜之間,紛紛落網。
唐東新區的居民們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那些熟悉的“鬨事麵孔”忽然消失了,工地上的施工似乎也比往日順暢了許多。
“聽說萬玉鵬被抓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表弟在公安局,說昨晚抓了一大批,連玉安那個唐龍的老闆也進去了!”
“老天開眼啊!這幫人早就該抓了!”
街頭巷尾,議論紛紛,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而對於化州重工的工人們來說,這個訊息來得更為直接。
第二天一早,市國資委副主任龔希彤便以新任黨委書記、董事長的身份出現在廠區。
他帶來的,不僅是市裡再次注入的一個億資金,更是徹查賬目、恢複生產、追討流失資產的承諾。
“大家放心,”
龔希彤站在車間門口,對圍攏過來的工人們說:
“那些蛀蟲已經被抓了。從現在開始,唐海重工要真正姓’公’,真正為工人著想,真正恢複生產。之前欠的工資,我們會儘快想辦法補發。請大家給我們一點時間,也給咱們廠一個機會。”
工人們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漸漸彙成一片。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悄悄抹淚。幾個月來的陰霾,終於透進了一絲光亮。
三天後,董遠方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潮。
劉少強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最新的案情通報。
“市長,初步審訊結果出來了。萬玉鵬那邊,已經交代了在唐東新區拆遷中的多起暴力威脅事件,以及向某些基層乾部行賄的事實。他還供出了與屈兆龍聯手,企圖通過低價收購、虛假債務等手段侵吞化州重工核心資產的詳細計劃。屈兆龍那邊,也基本交代了與化州方麵某些人的勾結情況。拔出蘿蔔帶出泥,下一步可能會牽扯出更多。”
董遠方接過通報,仔細看了一遍,輕輕點了點頭:
“告訴專案組,不要急,要穩紮穩打,證據要紮實,程式要合法。另外,”
他頓了頓:
“告訴霍開明和龔希彤,讓他們抓住這個機會,把化州重工的賬目徹底理清,把管理權牢牢抓在手裡。那些想學萬鑫家族吞噬唐海重工的人,肉還冇吃到嘴裡,先把嘴燙了。但後麵,還有更多工作要做。”
劉少強點點頭,轉身出去傳達。
董遠方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遠處的唐東新區,塔吊林立,建設正酣;近處的街道上,人們行色匆匆,為生活奔忙。
這座城市的脈搏,依然強勁地跳動著。
那些試圖吞噬它的蛀蟲,或許暫時被清理了,但更長的路,還在後麵。
他輕輕歎了口氣,又抿了抿嘴角,像是終於能鬆一口氣,卻又知道遠未到鬆懈的時候。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董遠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跳,省委副書記步從升。
這個時間點,步從升親自打電話來,絕不會是尋常的工作溝通。
董遠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電話,聲音沉穩有力:
“步書記,您好,我是董遠方。”
電話那頭傳來步從升溫和但不失威嚴的聲音:
“遠方同誌,在辦公室呢?冇打擾你工作吧。”
“步書記您說哪裡話,隨時聽候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