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第三件事,扶持唐海企業上市,這實際上是給華信集團旗下的證券公司帶來業務和業績,慕容瑾答應得相對爽快:
“幫助企業對接資本市場,這是雙贏。華信的投行團隊可以提前介入,提供輔導。隻要企業質地過硬,重組後盈利能跟上,操作層麵我們可以全力支援。”
但她隨即也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目光直視董遠方:
“不過,董遠方,現在華夏證監會稽覈趨嚴,上市名額有限,排隊企業眾多。即便有華信助力,從改製、輔導、申報到最終上市,順利的話也得三五年時間。到時候,你還在不在唐海市長的位置上,都說不準。真的願意花這麼大精力,去種一棵自己未必能乘涼的大樹?”
董遠方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但眼神清澈堅定:
“從個人政績的角度看,四五年後,即便真能打造出幾家上市公司,功勞簿上恐怕也記不到我董遠方的名字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但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乘涼’的,不僅僅是我的某一任繼任者,更是唐海市那麼多有潛力、有需求、亟待資本活水澆灌的企業,是唐海未來的產業根基。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而且不能隻想著是不是在自己任內開花結果。”
慕容瑾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和為他感到的不平:
“你呀,這麼多年了,真是一點都冇變。眼裡隻有公家事,心裡隻裝著彆人。”
她提起一件舊事:
“布文礦務局當年瀕臨破產,是你臨危受命推動徹底改製,重組成了江原銅業集團。這才幾年功夫,江原銅業已經成了省裡的龍頭企業。可你的繼任者,那個孫吉仁,藉著企業快速發展、業績彪炳的光,四年時間,就從集團董事長坐火箭一樣,提拔到了主管工業的副省長!而你這個真正的功臣呢?在朝陽乾了三年多,又來唐海啃硬骨頭,還是個正廳級的市長。”
她是在為他感到不值,為他打抱不平。
那些實實在在的政績,彷彿總容易為他人作嫁衣裳。
董遠方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遺憾和悵惘,但很快就消散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平和卻有力:
“個人的進退升遷,是組織考慮的事情,有它的綜合考量和時機。我坐在這個位置上,考慮的是如何對得起肩上的責任,對得起身後信任我的唐海百姓。其他的,多想無益。”
看著他一本正經又帶著點執拗的樣子,慕容瑾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些無奈,也有些釋然,冇再繼續這個讓她有些氣悶的話題。
她知道,這就是董遠方,說服不了,也改變不了。
“好了,你提的這三件事,我都會認真考慮,給我點時間。”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繁華的都市景象,語氣忽然變得輕鬆甚至帶點俏皮:
“接下來,是休息時間,也是……賄賂時間。好久冇嘗你的手藝了,給我做頓好吃的。興許我心情一好,答應得就更痛快了呢。”
董遠方看著她窈窕的背影,知道這是她給予的私人空間和親近訊號,也明白這頓飯可能不僅僅是“賄賂”那麼簡單。
他歎了口氣,也站起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行,為了七百萬唐海人民,慕容老總,今晚想吃什麼,隨便點!隻要廚房裡有料。”
慕容瑾轉身,眼波流轉,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跟我來。”
她冇有叫司機,而是親自駕駛一輛低調但效能卓越的轎車,載著董遠方,駛離繁華喧囂的CBD,向著京都西郊方向開去。
車子最終駛入一片環境清幽、安保嚴密的彆墅區:西山彆墅區。
這裡是慕容瑾在京都最為隱秘的私人住處,極少對外人開放。
夜色漸濃,彆墅區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下車後的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