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壓力,但何嘗不也是一種……可以操作的“機會”?
董遠方冇有再多說,謝絕了玉安市極力挽留的午餐安排,以“還有市裡工作”為由,帶著考察團徑直離開了。
看著考斯特中巴車捲起塵土遠去,消失在輔道儘頭,邱少舟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他掏出煙,遞給魏斯年一支,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
“老魏,”
他看著車消失的方向,緩緩說道:
“看來,董市長是怕省運會出醜。正好,咱們就藉著這股’東風’,以市裡籌備省運會、保障環境質量的名義,要求相關企業暫時停產或限產。先把督察組這關糊弄過去,後麵……再想辦法恢複。”
魏斯年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和如釋重負:
“本來還指望他能幫咱們在部裡說句話,把掛牌督辦的事化解一下。現在看來,他是為了自己的政績和麪子,要我們一刀切關停。這倒好,責任可以推到他頭上,指令是市裡下的,為了省運會大局嘛。我們隻是執行者,既掩蓋了被掛牌的問題,又完成了上級交代的‘政治任務’。”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煙霧中瀰漫。
他們覺得找到了一條看似完美的“借坡下驢”之計。
然而,一旁的屈兆龍,臉色卻在他們輕鬆的對話中,一點點陰沉下去。
他手裡的核桃停止了轉動,指節捏得發白。
邱少舟和魏斯年怕的是烏紗帽,想的是如何把“掛牌督辦”的雷悄無聲息地掩埋,在唐海市層麵的“掩護”下儘快了結。
隻要不被追究領導責任,停產一段時間,他們可以等。
但他屈兆龍等不起!
他是商人,時間就是真金白銀。
水泥廠、鋼鐵廠每停產一天,都是巨大的損失。
如果真要等到九月底省運會開完,前後將近兩個月,這筆賬他算不起!
尤其眼下,京沽唐城市圈基建熱潮如火如荼,鋼鐵水泥價格看漲,正是搶訂單、賺大錢的黃金視窗期。
停產兩個月?市場早就被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瓜分乾淨了!
他將徹底錯過這波千載難逢的發展紅利,甚至可能傷及根本!
看著邱少舟和魏斯年瞬間輕鬆、彷彿萬事已定的嘴臉,再想到昨晚在迎賓館九層以上的“破費”和“孝心”,屈兆龍隻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那不僅是錢,更是他自以為打通關節的“投資”和“誠意”,如今看來,似乎餵了狗,至少,換來的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指望不上這兩個隻顧自己官位的“父母官”了。
他咬咬牙,腮幫子肌肉凸起,眼中閃過一道混合著狠厲與決斷的光。
他不再理會還在那裡商量細節的邱少舟和魏斯年,猛地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黑色賓士轎車。
“上車!”
他對司機低喝一聲,聲音沙啞。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那個讓他失望透頂的官場小圈子。
“去唐東新區。”
屈兆龍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緩緩報出目的地。
他要見的,不是這些在環保問題上束手束腳、隻求自保的“地方官”。
他要找的,是能幫他“辦事”的市委常委、唐東新區黨工委書記萬玉豐,以及他那位在唐海地產界叱吒風雲、據說手眼通天的弟弟,唐海鵬潤地產的老總,萬玉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