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平靜而坦率地看向唐牧霖:
“唐大哥,謝謝您的盛情款待和推心置腹。合作的事,我們這不正在全力推進汽車專案嗎?我相信,隻要專案能成,對唐海、對滬港汽車都是雙贏,這就是最好的合作。”
他略微停頓,語氣更加誠懇,卻也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
“至於其他的……唐大哥,說真的,我覺得都離我太遠了。我這個人可能眼界比較短,也習慣了隻看眼前路。我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怎麼讓唐海的經濟再發展得快一點,工商業的結構再優化得合理一些,怎麼能給老百姓多創造一些就業機會,給市財政多增加一些健康的稅收來源。把手頭這幾件關乎唐海未來幾年、十幾年的實事辦好、辦紮實,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至於以後的路怎麼走,那是組織考慮的事情,我個人服從安排,彆無他求。”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
唐牧霖丟擲的、超越具體專案的政治結盟橄欖枝,董遠方不僅冇有接下,甚至從根本上就“瞧不上”。
他誌不在此,或者說,他拒絕以這種方式參與這種遊戲。
唐牧霖聽完,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維持不住,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失望和難以理解。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閒聊了幾句滬港的風土人情和經濟發展,氣氛便有些索然無味地草草收場。
臨分彆前,在茶室門口,唐牧霖還是展現出了應有的氣度,握著董遠方的手,最後補充了一句,算是對這次未能達成的“合作”留下一線餘地,也是展現自己的大度:
“汽車專案的合作,我這邊會全力支援。我的大門,也隨時為你敞開。”
董遠方雙手緊握,用力搖了搖,真誠地表示感謝:
“謝謝唐市長!唐海的汽車夢,離不開您和滬港的支援!”
目送唐牧霖在秘書陪同下離開,董遠方獨自在茶室又站了一會兒。
董遠方確實是他唐牧霖最想爭取的“隊友”之一,但也絕不是唯一的選擇。
何家、方家的崛起勢頭,未來若想挑戰那個至高位置,他必須藉助父親的餘威和自身的經營,儘快搭建起足夠強大和忠誠的班底。
他看好董遠方,不僅因其個人能力,也因董遠方與陳家若即若離的關係,更因為周家和曾家對董遠方毫不掩飾的欣賞。
周老爺子多次公開稱讚,周研書記對他關懷備至;曾家雖然影響力不如從前,但曾老和曾盈教授對董遠方的評價都很高。
在關鍵的政治時刻,爭取到董遠方,很可能就意味著同時贏得了周、曾兩家相當程度的支援或善意。
這是一筆非常劃算的政治投資。
可惜,董遠方似乎誌不在此。
回去的路上,坐在自己的專車裡,唐牧霖撥通了京都家中的電話,語氣平靜地彙報:
“找他深談了一次,態度很明確,拒絕了。這個人,爭取不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確定?會不會推到對麵去?”
“應該不會。”
唐牧霖分析道:
“他跟何家那個三丫頭在唐海衝突不少,本身也不是那種主動站隊搞對立的人。我觀察他,之所以拒絕,可能還是骨子裡那種……嗯,怎麼說呢,有點理想主義,或者說,是務實到了隻信自己雙手乾出來的成績,對權力組合、政治結盟這一套,既不擅長,也未必真正認同。”
“可惜了。不過,既然不能為我所用,至少確保他不為他人所用。保持良好關係,汽車專案上可以適當支援,也算留個善緣。”
“明白,汽車專案是他欠我的人情,以後說不定能用得上”
董遠方冇有讓劉少強開車來接,他獨自一人走出酒店,彙入滬港繁華街頭傍晚的人流中。
霓虹初上,車水馬龍,這座國際大都市的脈搏強勁而喧囂。
唐牧霖最後的話,至少明確了不會在汽車專案合作上設定障礙,甚至可能給予支援,這趟滬港之行,核心目的算是達成了。
至於那些更宏大的“合作”邀請……
董遠方搖了搖頭,將那些紛繁的思緒暫時拋在腦後。
他的路,在唐海,在那些需要他解決的具體問題和等待發展的土地上。
高層的人事棋局與家族博弈,就讓他們繼續吧。
他深吸一口微涼而帶著都市特有氣息的空氣,加快了腳步,走向與符春雷等人約好彙合的地點。
唐海,還有許多實實在在的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