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滬港頂級的酒店,頂樓的這間茶舍,將私密性與奢華感融合到了極致。
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腳下是柔軟吸音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水墨畫,空氣裡瀰漫著淡雅而昂貴的沉香氣息,溫度恒定在人體最舒適的區間。
穿著素雅旗袍、身姿窈窕的服務員早已將一切準備妥當:
名貴的紫砂壺裡泡著上好的明前龍井,幾碟精緻的時令水果和乾果擺放在剔透的水晶盤中,一切都靜候著貴客的到來。
董遠方跟著唐牧霖,在唐牧霖那位舉止乾練的秘書引導下,步入這片靜謐的空間。
秘書和服務員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將整個世界隔在門外。
“遠方老弟,坐。”
唐牧霖隨意地指了下旁邊的沙發,自己先在主位坐下,姿態放鬆卻不失氣度。
他提起那把價值不菲的紫砂壺,動作嫻熟地為董遠方斟茶,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中,香氣嫋嫋升騰。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不緊不慢,彷彿在聊家常:
“各家三代裡麵,這些年,很多人都把你視為潛在的競爭對手,或者說,是需要重點關注的物件。不瞞你說,我也曾經一度,很仔細地研究過你。”
董遠方端起茶杯,冇有立刻喝,隻是輕輕吹拂著水麵,感受著茶香撲麵,然後才小口啜飲,細品其味。他抬起眼,語氣平和地迴應:
“唐大哥說笑了。跟各位從小在那種環境中耳濡目染、擁有深厚根基和廣闊資源的子弟們相比,我董遠方不過是農村出來的窮小子,僥倖走到今天,有什麼資格談競爭?更談不上被大家視為對手了。”
唐牧霖搖搖頭,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又給董遠方續上茶水:
“不,恰恰相反。後來我的想法變了。我越是觀察,越是覺得,如果真要論起實打實的競爭,不是比家世,不是比誰更會鑽營,而是比誰能真正沉下心做事、能解決實際問題、能在複雜局麵中開啟局麵,恐怕冇幾個人能真正跟你競爭。你的韌勁、你的務實、你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兒,還有你在基層和地方積累的實實在在的政績和口碑,這些都是彆人很難短時間內複製的’硬通貨’。”
董遠方擺擺手,一副不敢當的樣子:
“唐大哥過譽了。我就是個做事的人,組織讓乾啥就努力乾好啥,冇想那麼多。”
“你呀,就是這一點特彆難得。”
唐牧霖將一小碟剝好的核桃仁往董遠方麵前推了推,又遞過去一根金黃飽滿的香蕉,語氣更加親近了些:
“高調做事,把每件經手的工作都乾得漂漂亮亮,紮紮實實;卻又低調做人,不張揚,,這種風格,我很欣賞。”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認真而直接,終於切入正題:
“所以,遠方老弟,有冇有興趣,我們合作?”
董遠方臉上的笑容未變,眼神卻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他咬了一口香蕉,咀嚼著,彷彿在消化這個簡單的詞彙背後複雜的含義。
幾秒後,他才狀似輕鬆地笑道:
“唐大哥,我們這不正在合作嗎?我們連夜趕了一千多公裡,又馬不停蹄飛到滬港,不就是為了跟咱們滬港汽車集團尋求合作,推動專案落地嗎?這難道不是最具體、最實在的合作?”
唐牧霖聽罷,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些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低下頭,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掩飾了情緒的細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