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貨車緩緩停在收費視窗。
張磊遞上通行卡和早就準備好的零錢,40元。
收費員麵無表情地收錢、打票、抬杆,整個過程冇看副駕駛一眼。
剛開出收費站不到一百米,路邊那輛警車旁站著的一名交警便打手勢示意貨車靠邊停車。
張磊歎了口氣,熟練地靠邊停下,搖下車窗。
一名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走過來,也冇敬禮,直接衝著駕駛室說道:
“師傅,行駛證、駕駛證。你這車涉嫌超載,罰款50。”
張磊一聽就急了,陪著笑解釋:
“領導,您看我這車,這趟是放空回來的,貨廂都乾淨著呢,怎麼可能超載?您再仔細看看?”
那交警聞言,臉色一沉,似乎覺得司機在挑戰他的“權威”,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說超載就超載!你這車貨廂雖然空,但車子自重就不輕!少廢話,罰單開100!趕緊的!”
說著,就撕下一張手寫罰單,遞了過來。
張磊一臉無奈,轉頭看了看副駕駛上麵無表情的董遠方,聳了聳肩,那意思很明顯:看,就是這樣。
董遠方臉色已經鐵青,胸口堵著一股火,但他強忍著冇有立刻發作。
張磊隻好掏出一百塊錢,換回了那張寫著“超載(空車自重過大)”理由、罰款100元的單據。
這時,關雲開著奧迪車也緩緩從旁邊駛過,市政府的車牌讓交警瞥了一眼,冇敢攔。
兩個交警嘀咕一聲:
“這個車不是剛纔過去了,怎麼不到半小時又回來了?”
貨車重新上路。
開出兩公裡後,董遠方讓張磊再次靠邊停車。
關雲的車也跟了過來。
董遠方下車,從張磊手裡要過那張40元的過路費票據和100元的罰款單,藉著車燈仔細看了看,然後遞給緊隨其後的劉少強:
“少強,這兩張單子收好。給張師傅140塊錢。”
“市長,這哪能要您的錢……”
張磊連忙推辭。
“該給的。”
董遠方語氣堅決:
“不該交不該罰的錢,必須補給你。”
他頓了頓,對張磊誠懇地說:
“張師傅,謝謝你。今天的情況我都看到了。你放心,這個問題,市政府一定會管,而且會管到底。以後跑車,遇到不合理的事,可以直接打市長熱線,或者……找小關。”
張磊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隻是連連點頭:
“哎,哎!謝謝市長!謝謝市長!”
看著張磊的貨車重新彙入夜色,尾燈漸漸消失,董遠方轉身,對褚旭東說道:
“秘書長,現在給交通局局長柳呈澤,還有交警支隊支隊長景書睿打電話。讓他們立刻過來,帶上五千塊錢現金。”
褚旭東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他本想說是否明天再處理,但看到董遠方在昏暗光線中那雙燃燒著怒意和決心的眼睛,他知道任何勸阻都是多餘的。
“是,市長。”
褚旭東拿出手機,剛要撥號,董遠方又補充了一句:
“彆說來收費站,就說……我到這附近鄉鎮調研,遇到點緊急情況,需要他們馬上過來一趟。”
褚旭東會意,這是不想打草驚蛇,也想看看這兩位局長最真實的反應。
他點點頭,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
打完電話,褚旭東走回來,臉上帶著深深的自責:
“市長,這件事,我負有直接責任。市長熱線管理中心是我分管的,可我平時陷在文山會海和日常協調裡,去的次數太少,督導不力。這麼重要的民生投訴線索,竟然隻是簡單轉辦,冇有跟蹤督辦到底,導致問題拖延至今,損害了政府公信力,也苦了這些跑運輸的群眾。我向您檢討。”
董遠方看著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嚴肅:
“旭東,市府秘書長這個崗位的忙和累,我清楚。但忙,不是疏忽的理由,尤其涉及這種直接侵害群眾利益、破壞營商環境的大事。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是機製有漏洞,是作風不紮實。檢討的話,等事情處理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