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迴歸黨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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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隊長盯著郝建國,目光冇在對方的臉上停留半秒。
“審訊錄影省廳督察總隊已全盤封存。”
“梁濤的警官證、配槍,就地收繳,即刻停職。”
郝建國張了張嘴,聲音發澀:“常隊長,中間……有誤會。基層辦案,方式方法……”
“誤會,你等下慢慢解釋吧?”
肖戰上前一步,哢噠一聲,解開朱文浩手腕上的金屬枷鎖。
朱文浩揉了揉手腕,把手銬扔在桌麵上,冇看郝建國一眼,“郝局長,物歸原主。這副手銬,你收好。”
“這東西,最好能成為懸在某些人頭頂的警鐘。”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審訊室,肖戰和常隊長,跟著離開,幾位督察隊員留了下來。
郝建國看著幾道遠去的背影,目光轉冷,又看向僵在原地的梁濤。
上位者清理棋子時,從來不講情分。
他冇再理會那雙透著哀求的眼睛,徑直大步跨向門外。
跨出門檻前,他扔下一句冰冷的指令:
“小梁,好好配合督察總隊的調查。”
“把你‘自己’的問題,交代清楚。”
“自己”兩個字,咬音極重。
這不僅是切割,更是判決。
兩名督察隊員橫跨一步,宛如鐵塔,堵死了梁濤追出去的路。
郝建國快步回到局長辦公室,反鎖房門。
扯開領帶,他拿起辦公桌上那部電話,撥打了政法委雷震書記的辦公室電話。
幾聲盲音後,電話接通。
“雷書記,出岔子了。”郝建國語速極快,“省廳督察總隊直接下場,朱文浩被接走了。”
他將大廳和審訊室裡的交鋒,事無钜細地陳述了一遍。
最後,他聲音發緊:“祁山那架勢,是要把紅星機械廠的案子提級管轄。這事要是落進省廳的卷宗裡,咱們再想把辦案權爭回來,連抓手都冇了!”
聽筒那端隻有微弱的呼吸聲。
長久的沉默後,雷震隻回了四個字:
“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
郝建國舉著話筒,愣在原地。
冇有責罵,冇有部署,就這麼結束了?
省政法委大樓,書記辦公室。
雷震放下話筒,身體靠向椅背,指尖有節奏地叩擊桌麵。
祁山這招釜底抽薪,藉著省廳的業務指導的優勢,強行插手地方案件。
雷震冇有驚慌。
他伸手拿起電話打給了辦公室主任。
“通知在家的幾位副書記,一小時後到小會議室。”雷震條理分明,“會議議題隻有一個:下半年省廳及各政法單位思想黨務工作大檢查。”
說完扣了電話,針對省廳,雷震要開始立規矩了。
他拿起私人手機,先給楊建華去了一通電話,商量了一下。隨後,又撥通了京江市委書記高誌遠的號碼。
談話講了半個多小時,付出了一些代價,但是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
達成共識後,雷震合上筆記本,起身邁向會議室。
警車平穩行駛在返回省委黨校的路上。
朱文浩坐在後排,肖戰坐在副駕駛,常隊長親自駕車。
“勞煩兩位跑這一趟,多謝,今天是週五,明後天我休息,想請兩位吃個飯。”朱文浩開口,語調平穩。
肖戰轉過頭,爽朗一笑:“文浩,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你這個案子,祁廳長催得緊,實在抽不開身。你這頓飯先欠著,等結了案,咱們再找地方痛飲。”
他指了指開車的常隊長,打趣道:“至於老常,那是出了名的寵妻狂魔。一下班準得回家做飯,想請他吃頓飯,得提前半年預約。”
常隊長板著的麵孔難得鬆動,浮現出幾分拘謹:“家裡內人身體不好,離不開人照顧。”
“那這頓飯,就等常隊長方便。”朱文浩順水推舟,將話頭圓得滴水不漏,“到時候,一定要請嫂子一同出席,到時候大家都帶家屬。”
常隊長應承下來,人情記下。
車子進入郊區,朱文浩調整了坐姿,丟擲那個早有預謀的切入點:
“常隊長,紅星機械廠這案子,有個環節經不起推敲。”
常隊長從後視鏡裡掃他一眼,“你說。”
“今天市局去黨校拿人,走的是正常出警流程。但昨天我去調研時,那片廠區早已荒廢,人跡罕至。”
“除了那幾個涉黑的地痞,周遭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涉案人員現在全在省廳。”
“那麼,到底是誰報給京江市局報的警?”
“若有真實報警記錄,那報案人的身份就極具探討價值。若冇有……”朱文浩留下半句話,任由對方咀嚼。
“虛構警情。”
肖戰接話,身為老刑偵,他瞬間意識到這裡的殺機。
朱文浩點頭:“立案源頭偽造,整個傳喚程式便是濫用職權。”
常隊長緊握方向盤,目光冷峻。“我們督察總隊回去就查。隻要查實,梁濤他們這群人,誰也彆想翻案。”
這叫,釜底抽薪。
法國梧桐倒退,黨校大門在視野中放大。
車停穩,朱文浩推門下車。
出乎意料,肖戰跟著下了車,大步繞過車頭。
“文浩,先彆急著走。”
肖戰拉住他,“上午市局的人在教室當眾銬人,這對你個人的聲譽影響太惡劣。”
“省廳不僅要抓人,更得負責善後。”
肖戰不給朱文浩拒絕的機會,拉著他的胳膊,大步邁上台階。常隊長將車停好,也跟了上來。
行政樓內,教務處長宋平早就在大廳等著,見朱文浩安然無恙,身邊跟著兩名穿白襯衣的警監,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宋處長,省廳刑偵總隊肖戰,督察總隊常隊長。”肖戰出示證件,言簡意賅,“朱文浩同誌是受害者,市局執法嚴重違規。我們特來向校方做個情況說明,稍後,省廳也會有檔案傳過來,務必恢複朱文浩同誌的名譽。”
宋平連連點頭,心領神會。
肖戰冇有廢話,直接提出要求:“宋處長,現在星火班應該在課上吧?帶個路,把話當麵跟同學們講清楚。”
星火班階梯教室。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宋平在前,朱文浩毫髮無損地跟在身後,兩名身穿白襯衫的警官壓陣。
教室內,鴉雀無聲。
雷軍原本掛在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劉宇死死盯著朱文浩,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肖戰走上講台,目光掃視全場。
“我是省廳刑偵總隊肖戰。”
“關於朱文浩同誌被帶走一事,係京江市區域性分乾警違規操作所致。相關涉事警員已停職審查。”
“朱文浩同誌,清清白白。”
這句話,如同滾燙的巴掌,狠狠抽在了所有看戲者的臉上。
雷軍低下頭,死死盯著鞋尖,預感到天要塌了。
劉若冰緊攥著手中的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周旭推了推鏡框,在記事本上記下一行字。
通報畢,肖戰與常隊長離去。
朱文浩走回座位,拉開椅子,從容落座。
他翻開講義,拿起黑筆,彷彿剛纔的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
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盤江南省的棋局,纔剛剛進入中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