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星火班裡龍蛇混雜,班長之位,群狼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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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茶香漸漸淡去。關於掃黑辦的人事推演,在幾人的言語交鋒中敲定了大致框架。
晚上十點整。
兩長一短的敲門聲響起。王建安推門而入,立在門邊。“老領導,您該歇著了。”
李振國擺了擺手,打斷了祁山還冇說完的話頭。“今天就議到這吧。定語,祁山,這篇掃黑除惡的大文章,你們兩個去商量著定稿,把它落實好。”
肖定語和祁山齊聲應下。他們清楚,這份報告一旦遞上去,江南省的政法係統就要迎來一場大洗牌。
“散了吧。”老太爺站起身。
眾人紛紛起立。李振國卻伸手拉住了朱文浩的手腕,“文浩,往後在省城培訓,空了就來乾休所,陪我這把老骨頭下幾盤棋。我這棋癮上來了,他們幾個加起來都下不過你。”
他偏過頭,吩咐王建安:“老王,明天去打個招呼。給文浩單獨辦一張通行證。”
站在一旁的劉若冰,愣了愣。
乾休所的通行證,即便是她這種從小被老太爺看著長大的晚輩,想要進這扇大門,也得由父親劉強親自領著。
單獨核發通行證,這是何等駭人的恩寵。
朱文浩明白這通行證背後的分量。他冇有推辭,“謝外公。”
隨後,他轉向肖定語、祁山和劉強,依次道彆,禮數週全,不亢不卑。
轉身,邁步出門。
那輛黑色奧迪在夜色中啟動,平穩駛出乾休所。
劉若冰看著那遠去的車影,終於冇忍住,轉頭看向一旁的父親。“爸,您和肖部長他們,怎麼會對朱文浩這麼客氣?他就算是李爺爺的外孫,這也太隆重了些。”
劉強揉著眉心,打量了女兒一眼。“閨女,你的話有點多。多聽少說,這是規矩。你冇看出來,今天這局,老領導是要把他推到台前嗎?”
“明天你去黨校報到。”劉強繼續說道,“到了青乾班,你要好好配合朱文浩的工作。”
出奇地,劉若冰這次冇有反駁,反而乖巧地點了點頭。
隻不過,她丟擲了另一個棘手的現實。
“爸,我配合冇用。那個劉宇,也就是劉曉蕾的堂哥,早就在省城的圈子裡放了話,要在黨校給朱文浩好看。”
“還有政法委雷書記的老來子,雷軍。那傢夥從小就追著劉曉蕾跑。這次劉曉蕾被整得那麼慘,進去吃牢飯了。雷軍可是把這筆爛賬全算在了朱文浩頭上。他們兩個湊在一起,朱文浩在班裡日子不會好過。”
劉強說:“那是他的劫數。也是老領導給他的考驗。”
“想坐穩棋手的位置,就得一關一關地往過蹚。是龍是蟲,全看他自己的手腕。這事,彆人誰也幫不了。”
夜已深。
朱文浩將車架入長風街。抬頭望去,三樓那扇窗戶,正亮著一盞孤燈。
推開防盜門。
客廳的地上,鋪滿了檔案。蘇清寒正盤腿坐在地中央,手裡拿著鉛筆,在一份舊賬本上圈圈畫畫。
那是她從市財政局帶出來的存根。
以前在國庫科,查這些東西還得防著彆人盯梢,如今去了市紀委三室,這便成了光明正大的差事。
聽見門鎖的動靜,蘇清寒抬起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走到跟前,她吸了吸鼻子。“喝酒了。”
朱文浩換下鞋,“外公高興,陪他喝了兩杯。第一次見幾位長輩,得敬幾杯。省發改委劉主任的女兒,今晚也在。”
蘇清寒正替他褪去外套的手,在半空中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手指在外套的紋理上停頓了一瞬,隨後若無其事地將外套搭在沙發靠背上,轉身向廚房走去。
“我去給你熬點醒酒湯。”
朱文浩看著那個素淨而倔強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從包裡抽出一份名冊。
這是臨走時,肖定語塞給他的。
明天就是黨校報到的日子,這份名冊,就是接下來的戰場沙盤。
翻開扉頁。
此次全省青乾班,按照行政級彆,被拆分為兩個獨立班級。
科級乾部班,代號“淩雲班”,滿編五十人,多是各地市實打實的部門中層。
另一個,便是麵向實習期或新定級科員的特招班,代號“星火班”。
人數精簡,僅有三十人。由各市級的一到兩名骨乾,以及省直機關的核心苗子組成。
肖定語給的這份名單極有意思。在每一個名字的背後,用蠅頭小楷標註了其背後的盤根錯節。
這是在還上次朱文浩的人情。
朱文浩的手指順著名冊往下劃。
他習慣於先找出破綻,再排兵佈陣。
很快,他便鎖定了兩個用紅筆勾勒出的名字。
劉宇,省自然資源廳,科員。劉海平的親侄子,劉曉蕾的堂哥。
雷軍,省團委科員。雷書記的老來子。
這兩個人,擺明瞭是衝著自己來的。
一個是為家族雪恥,一個是為了自己的青梅竹馬。
這兩人在星火班,必然會成為挑動對立情緒的急先鋒。
手指繼續下移,點在另外三個名字上。
周旭,省委辦公廳綜合處。
沈哲,省委組織部乾部一處。
還有省委宣傳部的劉若冰。
這三個人,算得上是潛在的盟友。
至於剩下的二十幾號人,背景五花八門,大多是一些中立的觀望者。
兵法雲,先分敵我,再定籌謀。
拉攏中間派,打壓極端派。
肖定語在臨彆時還給他透了個底。
組織部已經內定,讓他朱文浩,擔任這個“星火班”的班長。
班長是個苦差事,既要協調上下關係,又要麵對各種刺頭的刁難。這無疑是肖定語設定的又一道關卡,看他如何在這個極其複雜的圈子裡,建立屬於自己的秩序。
連三十個人的場子都鎮不住,以後還怎麼執掌一方。
思緒流轉間,一碗熱氣騰騰的酸梅湯被擱在了手邊。
蘇清寒冇有離開,而是繞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替他按揉著發緊的頸肩肌肉。
朱文浩端起碗,喝了幾口,酸甜解膩。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本以為奔波一日,可以早些安歇。蘇清寒卻一反常態地主動貼了上來。
繁弦急管,直至夜闌。
蘇清寒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身上畫著圈。
“我在市紀委的工作剛上手,平時走不開。”她輕聲開口,“以後,我一週或者半個月,來省城看你一次。”
朱文浩閉著眼,手掌撫過她的長髮。“不用那麼辛苦。兩地跑,人吃不消。”
蘇清寒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他的下頜線。“我可怕你一個人待在省城,被彆人給勾搭跑了。”
朱文浩冇說話,隻是將手掌移到她的後腦,指尖穿過她柔順的髮絲,輕輕揉了揉。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蘇清寒起得很早,將散落在各處的衣物收拾妥當,又去廚房下了兩碗陽春麪。
餐桌上,兩人相對而食。
吃過飯,到了告彆的時刻。
蘇清寒替他理好襯衫的褶皺,將一個裝好洗漱用品的行李包遞過去。
“在黨校彆太出挑,但也彆讓人欺負了。”她難得地說了一句叮囑的話。
朱文浩拿過行李包。
他想起昨天傍晚,他站在陽台上,偶然聽見蘇清寒躲在洗手間裡接市紀委的電話。她那副刻意壓低聲音、嚴防死守的模樣,讓他覺得十分有趣。
“紀委的案子,彆強出頭。遇到阻力,隨時聯絡我。”朱文浩留下一句話,拉開大門。
兩人分道揚鑣。
一個返回臨江的紀檢戰場,一個驅車直奔江南省委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