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戲準備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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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浩,你有什麼想法,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走。”
“父親,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清。”
朱允熥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你現在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去一趟銘星茶莊。”
“順便,把母親也叫上。”
“我們一家三口,需要碰個頭,好好合計一下。”
“銘星茶莊”四個字入耳,朱天和的心底便瞬間有了計較。
那地方,是李娟的私人產業,藏在老城區的僻靜衚衕裡,安保森嚴,尋常人連門都摸不到。
“好。”
朱天和冇有絲毫猶豫。
“我馬上安排車,半小時後,茶莊彙合。”
結束通話電話,朱天和披上外套,連秘書高明都冇驚動,獨自一人快步下樓,驅車離去。
……
半小時後,銘星茶莊,甲字號包廂。
推拉門被服務員輕巧地拉開,李娟踩著高跟鞋最後走入。
她剛從商場趕來,手裡還提著幾個購物袋,隨手扔在一旁的軟榻上。
服務員奉上茶水,躬身退下,門扉無聲合攏。
朱允熥坐在主位右側,執起紫砂壺,為父母各自斟了一杯剛沖泡的普洱。
“父親,母親。”
他放下茶壺,抬眼,目光平靜地審視著兩位長輩。
“事情辦妥了,證據已經牢牢捏在我們手裡。”
“現在,咱們到了一個選擇的關鍵時刻。”
屋內,針落可聞。
“父親,若這證據全權交由你處置,你會怎麼做?”朱允熥率先發問,將第一道考題,拋給了朱天和。
“大概率,是給老領導打電話。”
“畢竟牽扯到省委組織部統一命題的泄露,這事太大,我得向肖部長如實彙報,聽他的定奪。”
遇事找靠山,下情上達,這是他半輩子的生存哲學。
朱允熥輕輕頷首,不予置評。
他偏轉視線,望向李娟。
“母親,換作你,會怎麼處理這燙手的山芋?”
李娟輕嗤一聲,端起茶盞,吹開茶沫。
“還能怎麼處理?”
“我自然是拿著照片和物證,直接聯絡劉小二。”
“他寶貝閨女乾出這種見不得光的醜事,被咱們抓了個現行。他劉海平不想家醜外揚、毀了前程,就得乖乖跪下來跟我們談條件。”
她飲了口茶,繼續丟擲她的籌碼。
“條件很簡單,讓劉曉蕾自己稱病退出這次遴選考試。”
“順帶著,咱們還能用這些鐵證,從劉家手裡狠狠再敲一筆!換取其他資源!”
利益交換,利益最大化。
這是**們最熟悉的遊戲規則。
聽完兩人的對策,朱允熥端起茶杯,淺飲一口。
“母親,你比父親看得長遠,懂得用手裡的牌去換錢。”
他放下杯子。
“但是,你們都忘了一條鐵律。”
“斬草,若不除根,春風一吹,它還會再長出來。”
李娟和朱天和雙雙愣住。
“權力鬥爭,從來不是溫文爾雅的請客吃飯。”
“它永遠都是,你死我活的戰場。”
“今天你放過劉家,用證據換了好處,那是飲鴆止渴。”
“等劉海平緩過這口氣,他必定會千方百計地反咬一口。”
“留下這種隱患,等於在自己身邊,埋下一顆隨時會引爆的雷。”
“我這邊,籌劃了一個全盤的計劃。”
他身子前傾,雙肘壓在黃花梨桌麵上,帝王的氣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但,需要你們兩位的鼎力協助。”
“母親。”
朱允熥點名。
“你要作為聯絡人,即刻啟程,返回省城,去請外公親自出山。”
“此事牽扯到省委高層,必須由老爺子居中排程,在省級層麵,死死壓製住劉家那位已經退下去的老爺子。”
“他,是咱們後方坐鎮的定海神針。”
李娟神色一肅,收起了先前所有的漫不經心,重重點頭。
“父親。”
朱允熥目光轉向朱天和,條分縷析地下達著指令。
“你這邊,要走一套嚴密的連環程式。”
“首先,讓市委組織部的周部長,帶著保密室裡封存的原版試卷,前往幸福街派出所,跟我們現場繳獲的試卷物證,進行當麵比對。”
朱天和手裡的茶杯,停滯在半空。
“如果兩份試卷比對無誤,完全吻合。即刻授意李局長,將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與口供,直接上報省公安廳,讓祁山廳長親自接手。”
“這件事,涉及到省委組織部內部核心人員參與泄密,市級公安無權查辦省管乾部。我們必須通過祁廳長,出麵聯絡省紀委的辦案人員,由省紀委雷霆介入。”
“不僅如此。”
朱允熥步步緊逼,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喘息之機。
“父親,你還要在派出所現場,將市公安局局長、市組織部部長、市紀委書記,以及省委巡視組的人,悉數請到場。”
“四方會審。”
朱允熥指節叩擊桌麵,定下基調。
“當著這幾方的麵,讓市組織部的人再次進行試卷比對,並當場形成會議紀要。”
“有了這份無懈可擊的鐵證,你再去找田書記當麵彙報。”
他推演著田立民的反應。
“鐵證如山,多方見證,他田立民哪怕再想保劉曉蕾,也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必然會第一時間選擇棄車保帥,把自己跟劉家切割得乾乾淨淨。”
“到那時,這把火,纔算真正燒到了天上。”
“市紀委名正言順立案調查劉曉蕾,省紀委順藤摸瓜去查省委組織部的廖常星。”
朱允熥靠回椅背,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做下了最終的判詞。
“這一戰,我們要對劉家在江南省盤踞多年的勢力,形成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寂靜。
李娟和朱天和兩人端坐在椅子上,被這番驚世駭俗的佈局,震得久久無法言語。
他們這位二十四歲的兒子,心思之狠辣,謀算之深遠,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對權力的認知範疇。
這哪裡是換點好處,或是向上級哭訴。
這分明是拉開了架勢,要一鼓作氣,將劉家的勢力,從江南省的版圖上徹底抹去!
“母親,剛纔交代的,你都記下了?”朱允熥出言打破沉默,催促李娟即刻行動。
“你現在就動身回省城,和外公仔細商量。咱們暫定明天早上,正式發動。”
“你去看看外公那裡,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朱允熥展現出極度的理智與謙遜。
“畢竟他身居高位多年,俯瞰江南全域性,總會比我一個後輩,想得更周全。”
李娟如夢初醒,慌忙抓起旁邊的包,連那些剛買的東西都顧不上拿。
“我馬上去!路上我就給老爺子打電話!”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我會讓老爺子順便約祁山廳長,咱們一起商量,怎麼配合。”
“好,按部就班,行動。”
朱允熥給出肯定的答覆。
畫麵切換。
江南省城,南郊的高乾療養院。
一輛黑色奧迪如離弦之箭,堪堪停在一個小樓門前。
車還冇停穩,李娟便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火急火燎地衝進小洋樓。
二樓書房,墨香四溢。
李老太爺正手持狼毫,在鋪開的宣紙上臨摹顏真卿的《祭侄文稿》。
聽見門外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老太爺頭也未抬,手腕沉穩如初,一記捺筆剛勁有力地收尾,力透紙背。
看見女兒火燒眉毛般撞進書房,老太爺將毛筆擱在硯台上,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
“多大歲數的人了,做事還這麼毛毛躁躁,一點穩重氣都冇有。”
老太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你在電話裡嚷嚷著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害得我下午都冇心思去找王老頭下棋。到底出了什麼亂子,非要火急火燎地跑回來說。”
李娟喘了兩口氣,走到書案前,將茶杯裡的涼白開一飲而儘。
隨後,她冇有任何廢話,將朱文浩在銘星茶莊裡全盤托出的計劃,從抓捕“飛天猴”到“四方會審”,再到省市兩級紀委聯動絞殺劉家的整套佈局,原原本本,毫無遺漏地複述了一遍。
書房內,隻剩下老太爺粗重的呼吸聲。
他半天冇有作聲,隻是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在風中搖曳的羅漢鬆,久久佇立。
良久,他轉過身。
那雙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娟。
“這套借力打力、趕儘殺絕的連環局……”
“真就是你那個,以前隻知道在街頭混吃等死,名聲爛透了的不成器兒子想出來的?”
李娟用力地點了點頭。
老太爺沉默了三秒。
“哈哈哈——”
一陣洪亮至極的笑聲,在書房內轟然激盪,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痛快!當真是痛快!”
他雙手背在身後,聲如洪鐘。
“劉老頭啊劉老頭,你仗著早年積累的那點餘威,這些年在省裡上躥下跳,安排門生故舊,作威作福!”
“你也有今天!”
“這回,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基業,是如何被人連根拔起的!”
他轉頭看向李娟,眼中滿是讚賞與迫不及待。
“快!去給祁山打電話!讓他推掉晚上的一切應酬,立刻滾到我這兒來吃飯!”
老太言罷,走到書房門口,對著樓下喊了一嗓子。
“老伴兒!晚上加個硬菜!”
老太爺的聲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殺氣。
“這道菜的名字,就叫——”
“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