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翟俊平帶領團隊按計劃完成了剩餘的公務安排：與港大相關院係的小型研討會、拜訪兩家有潛在投資意向的港資企業代表，並與唐世堯教授深入探討了未來產學研合作的具體框架。
公務之餘，翟俊平又抽空去餘磊家拜訪了一次，當麵感謝了他和家人的幫助。
正月十四，考察團結束了為期八天的香港之行，踏上返程。
飛機在應天機場落地時，已是下午。團隊成員們各自回家，翟俊平則直接打車前往陳國平家。
敲開門，陳國平親自來開的門。短短幾天，他看起來蒼老了一些，但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
“師叔。”翟俊平打招呼。
“俊平，快進來！”陳國平把他讓進屋，“剛下飛機吧？辛苦了。”
兩人在客廳坐下，陳國平的妻子沈靜茹端來茶水和水果，對翟俊平連聲道謝。
“師叔，師娘，若愚還好吧？”翟俊平問。
“回來了，在家呢。”沈靜茹嘆了口氣，“受了驚嚇，瘦了不少，不過人沒事就好。這次真是多虧了俊平你……”
“師娘，您別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翟俊平說。
陳國平擺擺手，示意妻子先迴避一下。沈靜茹會意，起身去了臥室。
等客廳裡隻剩兩人，陳國平臉色凝重起來：“俊平，你在電話裡說，有眉目了？”
翟俊平點點頭，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陳國平。
陳國平接過，抽出照片，一張張仔細看起來。看到光頭幾人時，他眉頭緊鎖；看到侯冬遠時，他仔細端詳，搖了搖頭：“這個人不認識。”
當他翻到劉小進戴著帽子口罩、提著運動包走向機場的照片時，他的手微微一頓。雖然看不清臉，但陳國平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
“這個人……”陳國平盯著照片。
“我也不太確定。”翟俊平不好直接下結論。
“喂，查一下機場這兩天所有香江回應天的乘客資訊，對，現在，查到立馬發給我。”陳國平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十分鐘後，傳真響起，名單發了過來，陳國平和翟俊平一起翻看起來。
“劉小進”
兩人一起看到這個名字。
陳國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憤怒：“真是他！劉模的兒子！”
“雖然遮住了臉，但身形、走路的姿態，還有那身打扮，看著確實像他。師叔，您和他或者他父親，有過節嗎？”
陳國平放下照片，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眼神複雜：“談不上過節……但確實有些工作上的分歧。劉模在應天城建和一些資金使用方麵，有些想法比較激進，我在一些會議上提出過不同意見。但這……這至於讓他兒子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對付若愚？”
“可能不僅僅是工作分歧。”翟俊平提醒道，“師叔，劉小進這個人，我跟他打過交道。他仗著父親的權勢，在全省各地插手工程、攬專案，胃口很大，行事肆無忌憚。之前他通過王大洪縣長，想在我們開發區拿專案，被我頂回去了。”
陳國平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沙發扶手：“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師叔，我們現在有照片，但直接證據還不算太充分。這些照片隻能證明侯冬遠拿了錢，劉小進出現在酒店並去了機場，無法直接證明他們設局陷害若愚。”翟俊平冷靜分析，“而且，劉小進後麵是劉模，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陳國平冷靜下來：“你說得對，不能衝動。這件事我先記下了。劉模、劉小進……這筆賬，遲早要算。”
他看向翟俊平，眼神柔和了一些，帶著感激和後怕：“俊平，這次要不是你，若愚就……師叔欠你一個大人情。”
“師叔，您千萬別這麼說。”翟俊平誠懇地說，“您對我的提攜和教導，我永遠記在心裏。這件事，我們知道了是誰在背後搞鬼，就有了防備。以後小心些就是。”
陳國平點點頭，將照片收好：“這些照片我留著。俊平，你在陵東，也要小心。王大洪和劉小進勾結在一起，你要做好準備。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明白，師叔。”翟俊平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您和師娘也多保重，讓若愚好好休息。”
陳國平送翟俊平到門口，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俊平，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穩紮穩打，不要急。”
離開陳國平家，翟俊平走在初春傍晚的街道上，涼風吹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香江之行結束了，救出了陳若愚，查到了幕後黑手是劉小進，還安排阿強去盯王大洪。收穫不少，但前路的艱險也看得更清楚了。
劉小進、王大洪、甚至他們背後的劉模……一個個名字在翟俊平腦海中閃過。
“山雨欲來啊。”他輕聲自語，緊了緊外套，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子駛向火車站，他將在那裏搭乘最後一班火車返回陵東。明天，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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