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冬遠坐在車裏,看著載著陳若愚的計程車一路駛向機場。他讓司機保持距離跟著,直到看見陳若愚在林律師的陪同下走進機場出發大廳。侯冬遠沒有下車,隻是透過車窗觀察。
他看到陳若愚換登機牌、過安檢,全程隻有林律師陪同,沒有和其他人接觸,也沒有任何異常舉動。陳若愚的狀態看起來有些萎靡,但行動自由。
侯冬遠拿出手機,撥通了劉小進的電話。
“大哥,我跟到機場了。那小子直接進了候機樓,看樣子是準備坐飛機回去。就那個律師陪著他,沒見其他人。”侯冬遠彙報道。
電話那頭的劉小進沉默了幾秒,問:“律師送他進去後,走了嗎?”
“還沒,我看律師在安檢口外麵站著,還沒走。”侯冬遠說。
“等飛機起飛。”劉小進冷笑一聲,“這個律師挺專業。行,我知道了,你回來吧。”
“那錢……”侯冬遠遲疑道。
“錢?哦,對,錢還在那幾個混混手裏。”劉小進語氣隨意,“你去找他們拿回來。記住,小心點,別讓人盯上。”
“明白!”侯冬遠掛了電話,讓司機調頭離開機場。
他拿出另一個手機——一個不記名的預付費手機,撥通了光頭的號碼。
“喂?”光頭的聲音傳來。
“是我。錢還在你們那兒吧?”侯冬遠問。
“在啊,怎麼,現在來拿?”光頭似乎有些意外,“都過這麼久了,還以為你不要了呢。”
“小心行事總沒錯。地點?”
光頭報了個地址,是九一家茶餐廳。“半小時後,二樓靠窗位置。”
“好。”侯冬遠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侯冬遠獨自一人來到那家茶餐廳。他上到二樓,看到光頭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腳邊放著一個黑色運動包。
侯冬遠走過去坐下,點了一杯奶茶。
“錢在裏麵,點點?”光頭把運動包推過來。
侯冬遠拉開拉鏈看了一眼,裏麵是整整齊齊的千元港幣,三個手提袋的錢被重新整理過,裝在了這個運動包裡。他沒仔細數,拉上拉鏈:“不用了,信得過你們。”
光頭咧嘴笑了:“兄弟,在我們地盤上辦事,你就放一百個心。錢我們收了,事也辦得漂亮,人安全交出去了吧?交易完成,下次有這種好事,還找我們,保證給辦得妥妥帖帖!”
侯冬遠沒接話,提起運動包,起身就走。
光頭在後麵喊:“喂,奶茶錢還沒付呢!”
侯冬遠頭也沒回,從兜裡掏出一張百元港幣拍在櫃枱上,快步下了樓。
出了茶餐廳,侯冬遠沒有立刻回酒店,而是提著運動包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十幾分鐘,不時回頭觀察,然後突然拐進一條小巷,又從另一個出口出來,攔了輛計程車。
“去旺角。”他說。
計程車在旺角轉了一圈,侯冬遠又換了一輛計程車,這才說出酒店的名字。
他自認為已經很小心了,卻沒有注意到,從茶餐廳開始,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豐田車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開車的人戴著鴨舌帽和墨鏡,正是私家偵探阿強。
阿強看著侯冬遠走進酒店,記下酒店名稱和時間,然後把車停在馬路對麵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靜靜等待。
第二天一早,翟俊平的手機響了。
“翟先生,我是阿強。方便見麵嗎?有些東西要給你。”阿強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方便,老地方?”翟俊平問。
“對,半小時後。”
“好,我準時到。”
翟俊平簡單洗漱後,跟同屋的常斌交代了一聲,便獨自離開酒店,前往咖啡館。
阿強已經在那裏了,還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翟俊平走過去坐下,點了杯咖啡。
“阿強先生,辛苦了。”翟俊平說。
阿強點點頭,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翟俊平麵前。
“翟先生,你先看看這個。”
翟俊平開啟信封,裏麵是一疊照片。最上麵幾張是光頭幾人在帝豪酒店咖啡廳交易時的照片,拍得很清晰。接著是光頭幾人提著錢離開酒店、上車、回到舊工業區廠房的照片。
再往後翻,翟俊平看到了侯冬遠。
照片上,侯冬遠在茶餐廳與光頭見麵,接過運動包,然後離開茶餐廳,在街上兜圈子,最後回到酒店。照片拍攝角度多樣,有遠距離長焦拍的,也有在街對麵拍的,顯然阿強跟蹤得很專業。
“這個人,”阿強指著侯冬遠的照片,“昨天從光頭手裏把錢拿走了。我跟著他,他在城裏繞了好幾圈,最後回到這家酒店。”阿強又遞過一張照片,是酒店外觀,“他進去後,直到今天早上纔出來。”
翟俊平仔細看著侯冬遠的照片,眉頭微皺。這個人他確實不認識,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透著一股狠勁。
“錢呢?他帶進酒店了?”翟俊平問。
“帶進去了。但今天早上,”阿強又翻出幾張照片,“有另一個人從酒店出來,提著一個相似的包,去了機場。”
這幾張照片上,一個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著休閑外套,提著運動包從酒店出來,打車前往機場。雖然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翟俊平隻看了一眼身形和走路的姿態,心中就猛地一沉。
是劉小進。
即便遮得再嚴實,但翟俊平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謝謝,這些足夠了。”
阿強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多問,隻是說:“翟先生,按霍先生的吩咐,我的任務到此為止。這些照片和相關資訊都交給你了。”
翟俊平收起照片,想了想,說:“阿強先生,我還有一單生意,不知道你接不接。”
阿強抬了抬眼皮:“你說說看。”
“不複雜,有個人,需要你跟一下,看看他有沒有和異性有不正當的關係。拍一些照片,然後交到他老婆手上。”翟俊平說,“人在內地。”
阿強沉默了幾秒,問:“目標的基本資訊?活動範圍?他老婆在哪裏?”
“目標經常出現在漢江省陵東市陵東縣,是政府工作人員。我會提供他的照片、常去的地點以及他老婆的聯絡方式和住址。”
阿強點點頭:“行。你是霍先生的朋友,這個活我接了。你把相關資料給我,其他的,我不需要知道,你也不用說。五萬,我需要預付一半作為行動經費,事成後付另一半。”
“沒問題。”翟俊平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阿強與他握了握手。
兩人又簡單商量了一下聯絡方式和相關細節,便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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