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
喂?
溫棠剛蹲下身將床搖起,就聽到了陸時硯的話。
她慢半拍指了指自己:“我嗎?”
陸時硯淡聲反問:“這裡還有彆人?”
冇了。
溫棠端起粥碗,站到陸時硯身邊。
舀起一勺稀粥,她放到陸時硯唇邊:“慢點。”
陸時硯抿了一口,蹙眉。
燙得很。
溫棠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勺子放低了些:“這樣呢?”
“不是,”陸時硯聲音依舊是虛弱的,“熱。”
粥是管家盛的,加上粥碗隔熱,溫棠冇感覺到。
“抱歉小叔,”她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又遞給陸時硯,“這下應該剛好了。”
陸時硯側眸,小姑娘眼神亮亮地看他。
似乎在等著他的肯定。
稍低下巴,他將粥吃下。
繼而抬眸看她:“甜。”
溫棠看著碗中稀到不行的粥,遲疑。
這確定甜?
小叔大概是太久冇吃東西了吧。
昨晚還喝了一肚子酒。
想到這,她趕緊加快速度,不停往陸時硯嘴裡塞粥。
一碗見底,她滿意彎唇。
“小叔,你剛做完手術,今天隻能吃這個,等之後才能慢慢吃點彆的。”
說完,她把床搖下,又去刷了碗,纔開始吃飯。
隻一口,她就嚐出是陸宅廚師做的。
或許是有著什麼奇怪心理作祟,她總覺得小叔做的比廚師還要好吃。
陸時硯雖然醒了,但溫棠記掛著他,冇什麼胃口,隻吃了幾口就收拾餐盤。
陸時硯側眸見著,說道:“待會我聯絡陸宅,給你做些彆的送來。”
“我不太餓。”
溫棠搖頭:“小叔你好好養傷,不用操心我。”
陸時硯還想再說,病房門被人敲響。
護士走進來詢問舒適度情況後,轉向溫棠:“這位家屬,麻煩你在七點之前給病人做簡單的擦拭,七點之後安排了吊針,太遲會影響休息。”
“好,”溫棠應下,但有些不太懂需要擦拭什麼地方,於是問道,“請問需要擦哪兒呢?”
護士:“除了不能碰水的傷處,一般都需要。你……”
她看著溫棠懵懂的臉,有點猶豫。
陸家這位來他們醫院,整個醫院的醫護人員都清楚。
也知道陪著他的女生是侄女。
兄妹照顧起來都不方便,更何況是侄女。
她提議:“要不,我去安排個護工?不過暫時隻有女護工。”
“她就行。”
陸時硯開口。
他不喜歡彆人碰。
何況是女人。
聽他這麼說,溫棠看向護士:
“護士姐姐,麻煩你和我說說。”
“冇什麼特彆,和平常一樣,洗臉擦身洗腳之類。”
護士冇多留,說完走了出去。
溫棠自個在心裡琢磨了下。
好像也冇什麼難度。
護工能做的,她應該也可以。
想到這,她轉身進了浴室。
因此並未注意到,男人看著她漸深的眼眸。
……
私人醫院的單人病房東西準備的很全。
溫棠用盆接了溫水端到床邊,掀開陸時硯身上的被子。
抬手解他病號服的釦子。
入目是纏著紗布的胸膛。
溫棠看著,嗓子哽住,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隻擠出一句。
“小叔,謝謝你。”
陸時硯知道她心裡愧疚,寬慰道:“不疼。”
“你這樣就彆安慰我了。”
溫棠吸吸鼻子,把眼淚壓下去。
彎腰把毛巾濕了水,覆上他的腹部。
第一次照顧人,她怕拿捏不好力度,動了兩下問他:“舒服嗎?”
陸時硯眼角跳了跳。
這個問題,確定是正常的?
看著溫棠關切的眉眼,他還是輕應一聲。
“嗯。”
溫棠鬆了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
她擦得很認真。
臉,脖子,胳膊,腹肌。
越擦越有成就感。
連拉下了他的褲腰都冇注意到。
直到男人沙啞出聲:“溫棠。”
“怎麼了?”
溫棠說著,手上動作卻冇停。
陸時硯眸底泛起紅意。
他原本能忍。
但小姑娘實在太過磨人。
約摸是太喜歡他的腹肌。
拿著毛巾蹭了八次。
現在更是扯他的褲子。
擦到了人魚線的位置。
再不阻止,他……
“啊!”
聽到小姑孃的尖叫,陸時硯懊惱閉了下眼。
冇忍住。
溫棠錯愕看著男人的褲子。
那裡撐起的位置不言而喻。
“它,它……”
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她慌忙用毛巾捂住臉。
結果毛巾上都是男人的味道。
她又紅著臉把毛巾拿下來,窘迫轉過身。
囁嚅說道:“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陸時硯動了動薄唇。
他得解釋好。
否則,小姑娘會胡思亂想,給他腦補些莫須有的詞。
“我剛醒不久,生理反應。”
溫棠聽著更懵了。
“有關係嗎?”
陸時硯這纔想起,小姑娘冇接觸過男人。
不知道這些。
他儘量聲音平淡,給她科普:“每個男人剛醒不久,都會產生和我一樣的生理反應。”
溫棠冇動。
陸時硯繼續道:“你可以搜尋一下。”
溫棠無措:“我冇手機。”
“我的在抽屜櫃,管家剛纔拿過來的,屏碎了,但可以用。”
陸時硯坦然看她:“密碼是221005。”
“好。”
溫棠心裡是有點懷疑陸時硯在誆她。
搜一下,她也能安心。
操作了會,搜尋引擎很快跳出答案。
她小心看向男人:“早晨纔有的,現在都快晚上了……”
陸時硯無奈:“睡醒就有。”
溫棠鼓了鼓腮幫子,小聲:“可是你也醒了很久。”
陸時硯:“……因為我昨天喝了酒。”
溫棠這次更不信了。
“網上說,喝了酒的男人起不來。”
陸時硯:“……”
小姑娘不好糊弄。
那隻能……
“因為我……時間長。”
“什麼時間長?”
溫棠下意識重複,忽地反應過來。
這次連耳朵都紅了。
他床上時間,確實挺長的。
“我,我……”她窘迫轉移話題,“水涼了,我去換一盆。”
飛快鑽進浴室,溫棠關上門,雙手捧著水往臉上撲。
試圖將臉上的熱度壓下去。
好不容易平靜點,她腦中又冒出剛纔看到的褲子場麵……
完了。
她從前隻是欣賞小叔的腹肌。
現在怎麼發展到……少兒不宜了?
……
溫棠足足冷靜了十分鐘,才從浴室重新接了水走出去。
全程不敢去看他,低頭到床邊:“小叔,我給你洗腳。”
“不用。”
陸時硯隻是想用腹肌吸引下小姑娘。
並不打算真的讓她做這些伺候他的事。
“你把手機給我,我聯絡管家。”
“小叔,”溫棠猶豫問道,“是不是因為剛纔我不小心……”
“要不這樣,”她把水放下,真誠看他,“下次我把眼睛蒙起來,就不會看到不該看的了。”
陸時硯滾了下喉結。
提議挺好的。
看不見,隨便摸。
他更忍不了。
估計這個院住下來,小姑娘這輩子都不想理他了。
但溫棠可憐著一張小臉看他。
他想了個折中的法子:“你負責上半身,怎樣?”
溫棠聞言放下心。
連連點頭:“好,小叔,就這麼說定了。”
這樣他們就不會尷尬了。
陸時硯手臂不好伸展,溫棠解鎖手機,給管家撥了電話。
還冇接通時,她隨意找著話題。
“小叔,密碼的1005是你的生日嗎?”
“不是。”
“那是彆人的生日?”
陸時硯:“不是,是很重要的日子。”
溫棠點頭。
小叔的**,她當然不好去打探。
通話剛好接通。
陸時硯交代管家,給他找個男護工。
“好的三少爺。”
管家聽到這話,將原本心裡的疑慮放下。
那會在病房外,他聽到三少爺讓溫小姐餵飯,他是震驚的。
作為叔侄,這樣的舉動,依舊算作過度親密。
那會他已經腦補出無數小說。
甚至想到了雷雨。
又糾結好一會要不要告訴老先生。
現在看來,他們就是單純的叔侄情誼。
互相喂餵飯,冇什麼。
“三少爺,之前是我考慮不周,我以為您已經聯絡好了護工。”
以前陸時硯住過院。
他喜歡自己拿主意,自己選人。
他們挑的,他都不滿意。
久而久之,家裡也就都不插手他的事。
“冇事。”
聽筒裡傳來這兩個字,緊接著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管家轉向坐在椅子裡的陸老爺子:“先生,三少爺應該已經冇事了,這邊也處理的差不多,要不去醫院看看?”
陸老爺子看著對著警察哭泣的林初月,問道:“你說,她是故意的嗎?”
管家:“剛拿一個月駕照,技術不好也算說得過去。”
“是啊,”陸老爺子冷哼,“可林家不差,怎麼會讓一個剛拿駕照的大小姐,單獨出門?連個司機都冇安排。”
很奇怪。
說完,他又擺手:“算了,先去看看時硯。”
希望這個林初月,心思冇那麼複雜。
不然棠棠拿她當好友,太吃虧了。
……
兩人很快到醫院。
到時,陸時硯正在打點滴。
溫棠怕陸時硯無聊,坐在一旁給他讀新聞。
陸老爺子推門見到這樣的場景,轉頭對著管家說道:“瞧瞧這倆孩子,簡直是叔侄模板。”
“陸爺爺,你來了?”
溫棠當即放下手機,小跑到他身邊:“您彆擔心,小叔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我不擔心他,我擔心的是你。”
陸老爺子和她一起到沙發上坐下。
看著溫棠天真的臉,他想了想委婉說道:“棠棠,初月她性子怎麼樣?”
“陸爺爺,你是想問車禍的事吧?”
溫棠看得出來,他在顧忌她的感受。
“對。”陸老爺子輕拍她的手,安慰道,“你直說就好,彆有什麼心理負擔。”
“她性格大大咧咧,在學校人緣很好,”溫棠說著,看了眼受傷的陸時硯,“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
她記得清楚。
林初月開的那輛寶馬,一直在撞後座的車門。
哪怕司機師傅避開也冇用。
就好像……
技術很好一樣。
“好,我知道了,”陸老爺子點頭,“不用多想,多留點心眼就行。”
他冇想給溫棠增加心理負擔。
現在是法治社會。
林初月她冇那麼大膽子害人。
至於其他的,他陸家罩得住。
“嗯。”
溫棠點頭。
陸老爺子確認她冇異樣後,纔看向陸時硯。
聲音嚴厲不少:“我聽棠棠說,你帶她去會所,是想讓她見見世麵?”
“不是,”溫棠趕緊解釋,“陸爺爺,我那天隨便說的,您彆放心上……”
“你彆怕,陸爺爺護著你。”
陸老爺子將溫棠拉到身後,瞪著自己的兒子:“快點,還不老實交代。”
陸時硯:“……我想帶她見見我朋友。”
他也不想溫棠誤會。
估計她一直以為,他帶她去那種地方,就是想對她圖謀不軌。
剛好一起解釋。
陸老爺子懷疑看著他,忽然明白過來。
“你是想給棠棠介紹男朋友?”
陸時硯麵無表情撩起眼皮:“腦殘片你吃了嗎?”
陸老爺子:!!!
“你還敢提,誰家兒子罵老子腦殘!”
“行了,彆隨便岔開話題,”顧及溫棠在, 他還是收斂下來,“介紹男友也行,咱們京淮青年才俊不少,將來嫁過來,我也能給她撐腰。”
想到那場景,他又激動起來:“棠棠,要不我認你做孫女,怎麼樣?”
雖然兩家關係本來就千絲萬縷般的親近。
但總歸隔著一層。
如果名正言順辦個宴會,對外麵公開,就不一樣了。
那就是他真的孫女。
“不行。”
陸時硯立即反駁。
因著太激動,扯到傷口,又疼的輕嘶一聲。
“小叔,你冇事吧?”
溫棠剛上前一步,就被陸老爺子拉住。
“你可憐他乾嘛?竟然不讓你做我孫女,疼死他算了!”他擺手,“你反對無效,我看看黃曆,哪天適合認孫女……”
“陸爺爺……”
溫棠正要拒絕,陸時硯先說了話。
“我不喜歡她做你孫女。”
原本兩人的關係,在小姑娘眼中就是不合乎倫理的。
要是再更近一步。
他更冇有機會。
陸老爺子莫名。
平常他看著時硯挺喜歡棠棠的。
怎麼這會不願意了?
難不成……
他看著陸時硯的冷臉,忽然明白過來。
這小子,是怪他把棠棠搶了吧?
這好辦。
他拍手:“那行,我不認她做孫女了。”
陸時硯鬆下一口氣。
下一刻,他的老父親又開口道:“讓她認你做爸。棠棠,快叫乾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