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顧聿深守在床邊,直到沈知意沉沉睡去,呼吸變得輕淺均勻。
地下室。
“嗯。”
幾個被反綁雙手的男人蜷著,上都見了。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強撐著抖的聲音開口:“四,四爺!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們兄弟幾個…就是一時糊塗,想找沈小姐‘借’點錢花花——”
顧聿深拎著一人的後頸把人提起來,麵無表,按著那人的後腦,沒毫猶豫,用盡全力氣,將他的額頭狠狠摜向旁邊玻璃窗戶。
沉悶的撞擊聲在地下室回,那人的額頭狠狠磕在厚重的玻璃上,瞬間綻開一道口。
“砰——”
第二下撞擊比剛才更狠,玻璃表麵終於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尖銳的邊緣劃破那人的眉骨,珠順著眼瞼滾落。
顧聿深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落在那人淌的臉上,沒有一波瀾。
他的目,緩緩掃過剩下幾人,最終鎖死在蜷在墻角、抖得最厲害的那個男人上。
鋒利的玻璃尖,準地抵在了男人劇烈跳的頸脈上,隨後朝下......
顧聿深的手穩得可怕,沒毫抖,甚至微微傾,能清晰地看到男人脖頸皮下,那因極度恐懼而瘋狂搏的管。
影裡,阿坤屏住了呼吸,後頸的寒都豎了起來。他跟了顧聿深這麼多年,見過他無數狠厲的手段。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渾劇烈抖,早已被冷汗浸,能覺到玻璃裂口越來越深,刺痛順著脖頸蔓延到心臟,死亡的影像水般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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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父年輕時風流,明麵上有兩位私生子。
顧聿琛之下還有兩位“姨太太”生的子。老二顧聿蓉,老三顧聿航。
可生顧聿深的時候,難產而亡。
每逢聚餐,幾房的人都回來,老宅總是熱鬧非凡。
顧聿深踏進老宅的時候,管家福叔正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垂著眼皮低聲道:“四爺您可算來了,老爺子在正廳唸叨您好幾回了。”
客廳裡更是瞬間安靜下來。
顧聿深微微頷首,目淡淡地掃過眾人,朝著一旁的顧明軒瞥了一眼。
顧父看著這個最滿意的小兒子,拍了拍旁的空位:“阿深,來,坐這兒。胳膊怎麼樣了?”
他落座後,氣氛稍緩,但依舊抑。
顧父慈地拍了拍小兒子的手背,目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朗聲笑道:“都筷子啊,自家人吃飯,拘束什麼?”
顧聿航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強自鎮定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顧聿航手一抖,杯中的酒晃出幾滴,扯出一個僵的笑:“勞四弟掛心,有點小冒,不礙事。”
顧聿航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眼神開始閃爍。
老狐貍的沉默,本就是一種態度。
顧聿航沒說話。
他放下湯匙,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在驟然安靜的餐廳裡格外刺耳。
“我按規矩,把提案打回去了。風險控製部不是擺設,三哥,顧氏的錢,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砸。”
南灣專案是他嘔心瀝準備了近半年的翻仗,投了巨大的資源和心,眼看就要進關鍵階段,卻被顧聿深以“風險”為由直接卡死在審批環節!
“三哥,規矩就是規矩。你所謂的‘詳細說明’,在我這裡,就是一堆經不起推敲的廢話和一廂願的臆想。”
“阿航,” 顧父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四弟掌管風控和決策,按規矩辦事,沒什麼錯。”
“有沒有,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已經讓審計部介了,三哥,要是沒有,我親自和你道歉。”
這話看似在打圓場,實則是在暗示顧聿深做事太絕,不顧念親。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極慢,目若有似無地掠過顧聿航。
一句話,定了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