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深剛從院外進來,一眼瞥見沈知意杵在門邊,他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意外,“怎麼還沒睡?”
“晾服。”顧聿深應道。
顧聿深眉心一擰,下意識手去扶胳膊,卻被沈知意帶著十足厭惡和力道,“啪”地一聲狠狠拍開!
沈知意走到門口,便看到廊下的晾架上,掛著剛換下來的服。
布料輕薄,被水浸後,形狀廓都清晰可見,正往下滴答著水珠。
猛地轉過,瞪著後那個沉默高大的男人,“顧聿深!你是不是變態啊?!離我遠點!離我的東西都遠點!!”
“知意,我——”
顧聿深看著徹底炸、瀕臨崩潰的模樣,眉頭深深蹙起,薄微似乎還想說什麼。
顧聿深站在原地,看著閉的房門,都氣笑了。
回到房間,沈知意的氣還沒消,乾脆翻出個黑塑料袋裹了好幾層,把服扔進墻角的垃圾桶。
“變態!流氓!”咬著牙低罵,腦海裡全是顧聿深那張看似清冷溫實則卑鄙無恥的臉,越想越覺得骨悚然。
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過去,醒來時太已經曬到窗臺上了。
周嬸正把一碟醃菜放在石桌上,見出來,笑著招呼:“小意醒啦?快來吃早飯。”
沈知意了自己的臉,訕訕地笑了笑,目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看到顧聿深的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周嬸端著粥碗過來,聞言笑道:“天矇矇亮就看他進山了,神神的,也不知道乾啥去了。”
“對了小意,昨晚我走的時候,看你換下的服堆在浴室,想著你腳不方便,就拿回去洗了,都晾在那兒呢,你記得收。”
周嬸:“昨晚洗完送回來,正好到阿深在院子裡晾他自己的服,我就順手搭把手,和他一塊兒晾的。怎麼了丫頭?臉這麼難看?”
腳趾頭都快在鞋底摳出個來。
正窘迫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顯然是剛削出來的,枝乾被打磨得發亮,頂端還細心地裹了圈洗得發白的布,一看就是特意做的柺杖。
把樹枝放到手邊,“這幾天你腳不方便,先用著。”
隻能把臉埋得更低,悶聲道:“謝謝。”
浦師傅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這詭異又微妙的氣氛,布滿皺紋的眼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出一瞭然又促狹的笑意。
吃完飯,沈知意去工作間,開始琢磨石雕。浦師傅站在一旁,耐心地講解著要點,手指在石料上比劃。
小院屋簷下那盞老舊的燈泡壞了,顧聿深正踩著一張高腳凳,仰頭檢修著燈座。
京北那個傳聞中“時間按秒計算”、“談判桌上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手膽寒”、“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顧家掌權人,此刻卻站在這偏遠山村的破舊小院裡,像個最普通的電工一樣,修著一盞不值錢的燈。
“小意?發什麼呆,剛才說的都記住了嗎?”
“那就好,你自己先練練手,有不懂的……問問你師兄也行。”浦師傅意有所指地朝窗外努了努。
接下來幾天,小院裡的日子過得平靜又微妙。
堅持沒讓顧聿深替藥酒,寧願自己笨拙地,或者等周嬸過來幫忙。
屋裡有棱有角的家邊角,也被他細心地用布包裹了起來。
顧聿深聞言,目總會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假裝專心刻石頭的沈知意,角勾起,低笑著應和。
每每這個時候,沈知意總是會想起那天說不出道歉的自己。
當終於能徹底拋開柺杖自由行走時,第一個石雕作品也宣告完。
下意識想避開,腳步剛,突然聽到顧聿深提及“顧明軒”。
顧聿深淡淡說道:“明軒要去林家提親?這事不一定非要我在場。我這邊暫時回不去。”
沈知意愣住,覺得突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