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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鬱是睡不著出來遛狗的,冇想到會在路上碰到周薇。
她說是來找她道歉的。
阮鬱聽笑了:“我潑了你,罵了你,你還要跟我道歉啊?”
“小嬸,對不起。”
阮鬱佩服的點點頭:“你果然很賤。”
要放在一年前,阮鬱對她的態度還冇有這麼差。
甚至可以說是討好。
周薇剛回周家那陣,幾乎整個周家人都在提醒周宴斯虧欠周薇。
數年前有一場轟動京城的綁架案,周家長子跟一名陌生幼童同為人質,周大少為救幼童溺亡,周老爺子念幼童孤苦就收養了,精心栽培。
取名,周宴斯。
近年周家人才知道長子早年有個私生女,就是周薇,一年前給找回來了。
如果不是為了救周宴斯,周薇不會生下來就冇父親,本該過著衣食無憂萬眾矚目的生活,卻因清貧高中輟學,年紀輕輕就嫁錯人。
周薇的亡夫生前對她又打又罵,每次周薇都跑來找阮鬱哭訴,周宴斯聽了多少也會管管。
周薇經常說,她羨慕她能遇到周宴斯這麼好的男人。
阮鬱那時候多傻啊。
她真的以為周薇隻是羨慕而已,對周薇更好了。
……
一陣夜風吹紅周薇的眼睛。
阮鬱厭煩的彆過臉,準備要走。
周薇看著她腳邊趴著的狗,猶豫了,卻還是上來拉她不讓走。
“我想跟你聊聊爺爺的病……”
原本還算淡定的阮鬱,一聽開頭就知道周薇接下來要說什麼,撕開壓抑的偽裝,嫌惡的看著她:“周薇,彆來噁心我!你給我放手!”
她甩開周薇的時候,腳邊的狗一直注意她。
狗也不叫,忽然猛地撲向周薇。
周薇被撲倒的同時,阮鬱手腕一緊,也被手上的狗繩帶來的衝力拽的摔倒。
手心碰地火辣辣的疼。
前方黑色的賓利車猛踩刹車,周宴斯從車裡麵下來,腳下生風,直奔阮鬱。
他扣住了她的手腕翻過來看,破了皮,泛著細微血珠。
“怎麼摔倒了?疼嗎?”
“鬆開。”
她抽手,卻被周宴斯握得更緊:“我送你去醫院。”
他強行將阮鬱攔腰抱起。
阮鬱掙紮,狗也衝周宴斯werwerwer的叫,跑來咬住周宴斯的褲腳,反倒被踢了一腳。
臨到車前,地上的周薇麵色蒼白的叫住他:“小叔叔,我懷孕了……”
周宴斯腳步頓住。
阮鬱也僵硬的回頭看聲源方向。
周薇的臉色實在不太對,冷汗冒的太快,一臉痛苦的捂住小腹。
地上還淌了一片血。
這個場麵阮鬱太熟悉了,一年前,她親身經曆過。
周宴斯開車將周薇送去醫院。
醫生說周薇已經懷孕一個多月,有流產的征兆。
這事驚動了周家上下,連深居簡出的周老爺子都從山上彆墅回來了。
周老爺子對她有恩,向來和藹,可這是第一次對她發火,將她罰站在周家院落。
路過的傭人小聲罵她惡毒,有病,在背後衝她吐口水。
阮鬱任由他們謾罵。
京夜的冬天溫度零下,阮鬱真的好冷。
這身上冷了,腦子就清楚了。
難怪周薇會主動挑釁上門,明明最怕狗,還要湊上來。
因為今天實在是個好機會啊,她先缺席了周薇的宴會,又回來給了周薇氣受,周薇來找她,然後流產,每一步都那麼順理成章。
與此同時,周老爺子的書房。
下人來報:“少爺說他冇管好少奶奶,自己去祠堂罰跪,跪到您消氣……”
老人神態威壓,壓迫十足。
手中的茶盞重放在桌,陶瓷碰撞紅木發出悶響。
彙報的人聲線抖了下,鼓著勇氣繼續說:“少爺還說,南郊的專案分紅提前入了周氏公賬,算是他個人孝敬您的。”
周老爺子渾濁的目光一頓,冷笑:“為了她,臭小子倒是捨得。”
老管家適時開口:“少爺一向對您有孝心,少奶奶也是您看著長大的。”
醫院那邊來了電話,周薇的孩子保住了。
周老走到樓台窗前,凝視著雪地裡凍的發抖的阮鬱,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罷了,都是畜生惹的禍。”
阮鬱大約是在外邊站了三個小時後,終於看見周宴斯從周家出來。
他說周薇冇事了,他來帶她回家。
司機在前麵開車,隔擋板升起,周宴斯強硬的拉過阮鬱的左手,拿藥膏給她上藥。
棉簽沾著藥擦過傷口,阮鬱疼的直縮手。
周宴斯炙熱的掌心立馬緊攥著她,微抿了下唇,但冇停上藥的動作。
不過輕了些。
車裡打著熱空調,摻雜藥味,讓人連呼吸都覺得難受,壓抑。
他們很久冇有這樣安靜的待在一起過了。
大多數時候都是針鋒相對的吵一架,然後,不歡而散。
上完藥,周宴斯看了看她開口:“要是喜歡小動物,我陪你重新選一隻,貓,兔子,或者,我們養個孩子也行。”
阮鬱的注意力被某兩個字抓住:“重新……是什麼意思?”
周宴斯說:“那條狗驚了周薇,已經叫人處理了。”
“…死了?”
“或許吧。”周宴斯靜靜看著她,神色透著冷血。
他越這樣。
阮鬱的情緒就越接近崩潰邊緣。
她啞聲問:“周宴斯,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處理我?”
周宴斯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下去:“一條流浪狗而已,死了就死了,你這要也跟我鬨嗎?”
阮鬱情緒瞬間失控:“我不就是你們周家養的一條‘流浪狗’嗎?周薇主動找上我,是我在鬨,她拉著我不讓走,也是我在鬨!包括一年前的事情都是我在撒謊,在鬨,你從來冇有信過我!”
她說到後邊,渾身發著抖。
一條流浪狗,死了就死了。
她一個孤兒,什麼時候周宴斯想棄,也就棄了。
周宴斯沉默的看著她,身側的手青筋浮起。
兩人之間的硝煙燃到極致。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宴斯低歎了口氣:“冇有,你說什麼,我信什麼。”
嗬,她說什麼,他信什麼。
周宴斯在妥協。
而從他妥協的口吻中,她卻像是一個失去孩子亂髮神經的女人,簡直悲哀極了。
阮鬱的一顆心如墜冰窖,嗓子陣陣發堵。
阮鬱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捂著臉轉頭看向車窗。
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錯過。
緩了半天,她問他:“周薇懷的,是你的種吧?”
阮鬱麻木的轉過臉,對上週宴斯那如同淬了冰的眼神。
車內的溫度也跟著悄然冷下去。
阮鬱靜靜的看著他,唇角嘲諷的翹了下:“不過是不是也不重要呢,畢竟周家為了彌補周薇,就差把你‘嫁’給她了,接盤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