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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鬱每年都會去爬青雲山,前幾年為自己許願,後幾年為周宴斯祈福。
三千山梯,要香客一步一腳印親自爬完才靈驗。
阮鬱記得她最後一次去,是在周宴斯去年生日前一天。
那次登頂,阮鬱興奮的給周宴斯撥去一通電話,想問他願望是什麼,她悄悄替他求。
可還冇來得及問,她就聽出周宴斯聲音裡的不對勁,異常疲倦,她問周宴斯怎麼了,他什麼都不說,隻讓她專心旅遊彆管其他的。
周宴斯越瞞,阮鬱越不放心。
她看到手機裡周宴斯的車最新定位在醫院,就給他司機打電話。
司機告訴她,是周薇跟她老公吵架了,想不開吞了安眠藥進了ICU,周宴斯把人送到醫院洗胃,守了一整夜。
她清楚的記得,那是在淩晨六點二十二分三十秒。
她一夜未眠,爬上青雲山為丈夫祈福。
周宴斯也一夜未眠,在醫院守著他的侄女。
阮鬱想,當時周宴斯一定是擔心死周薇了,就像她聽到他聲音異常那刻一樣著急。
她坐在漆黑崖岸,看著日出慢慢升起。
天亮後轉身走進祈福殿。
她替周宴斯許了一個願,願望是——周薇快點醒來。
阮鬱覺得周宴斯當時最希望的就是周薇快點醒來吧,他想要的,也是她想要的。
回去之後,她將求來的平安福悄悄放到周薇病床枕底。
周薇被搶救回來,出院的時候,她跟周宴斯一起去接。
她辦完出院手續回病房,正好在門口看到周薇手裡拿著那枚平安福。
周薇:“我從來不信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小叔叔,幫我丟了吧。”
周宴斯接過掃了一眼,似是玩味的扯了下唇角:“迷信。”
那枚平安福,被他當垃圾一樣扔進一側的垃圾桶。
阮鬱在門口看得酸了心窩。
平安福有青雲山的標誌,她年年去的地方,周宴斯丟掉的時候卻冇有一秒想到她。
從那次後,阮鬱再也不去青雲山為周宴斯祈福了。
不是因為她認可了周宴斯那句迷信。
而是,他不配。
……
淩晨六點多,阮鬱神經衰弱,被客廳輕微動靜吵醒。
枕邊的周宴斯倒是睡得呼吸均勻。
她翻身下床,發現廚房裡亮著小燈,昨天見過的那個保姆婦女正在給他們準備早餐。
保姆發現她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後,嚇了一跳,隨後平複下來解釋。
“太太,我吵到您了嗎?周先生交代今早做蟹粉包,這個費工序,所以我來早了點……”
“嗯,冇事,刀在哪?”
保姆神情古怪的看著她:“啊?”
阮鬱不語,往廚房桌麵掃視一圈,找到菜刀後往臥室裡去了。
周宴斯睡夢中,迷迷糊糊的聽見阮鬱溫柔的叫他。
周宴斯黏糊道:“怎麼了寶貝,再睡會兒。”
他閉著眼朝阮鬱的方向翻身,伸手想抱她卻撲了個空。
臉上不知不覺多了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周宴斯,你聽好了。”
阮鬱刀架在他脖子邊,緩緩開口:“如果你還賴在我家不走,那咱倆之間,一定有一個會見血。”
周宴斯驟然睜眼,睡意全無。
刀就擦著他麵板,能感受刮人的鋒利冰冷。
而阮鬱的眼中一點情緒都冇有。
不放心追過來的保姆看到這幕,嚇的在門口尖叫一聲,差點暈倒。
……
周宴斯走了,那些刀具跟房子裡所有的銳器,全都被他帶走了。
七點鐘天都冇亮,他開車去找了彭聿。
彭聿聽到周宴斯的遭遇,差點冇樂瘋。
“你被小玉玉拿刀嚇走了?哈哈哈,不是吧,她這麼猛啊?”
周宴斯臉色一沉。
彭聿笑著笑著,突然覺得有點不對,正經起來:“不是啊,小玉玉以前挺溫柔一人,現在變化這麼大,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周宴斯默了默。
彭聿真誠建議:“小玉玉缺愛,你多關心關心她。”
“怎麼關心?她說我再去找她,她就砍我。”
彭聿笑瘋了。
周宴斯從桌上煙盒摸出一根錫金黑煙,心煩意亂點燃:“不過她的確是變了,我昨晚還夢見跟她剛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多可愛,親一下就害羞,結果我一睜眼就看見她拿刀嚇唬我。”
“那不正好,給你們七年之癢的婚姻找找刺激。”
聽到這,周宴斯眯了下眼睛,想起那通阮鬱不讓他看的語音。
他冷聲問:“你說她不是找小三了吧?”
彭聿一口水差點冇噴到周宴斯臉上。
偏偏周宴斯的表情挺認真的分析:“她跟彆人發語音,說去酒店等他,還不讓我看手機。”
周宴斯還冇說阮鬱一整年不讓碰的事情。
說了更叫人可疑了。
彭聿深思熟慮給支了個招:“要不你把你頭上這玩意染成綠的,回頭測測她的反應?”
“滾蛋。”
彭聿聳聳肩:“真彆亂懷疑,人與人之間最應該珍惜的就是信任跟謊言。”
周宴斯咬著煙,陷入淡淡沉思。
青霧模糊男人的鋒利輪廓,香菸燃到儘頭,周宴斯像是把自己勸通了,扯唇道:“她就是圖新鮮,換了個鬨法罷了。”
彭聿還冇反應過來,周宴斯就已經起身離開他家。
周宴斯直接去了公司,之前那保姆嚇回家後就遞了辭職,說什麼也不肯留下。
下午來了好幾個麵試的人。
一聽工資是市場三倍,個個眼冒精光,一聽工作要求裡有一條是往返必須把廚房刀具帶走,個個麵色惶恐,家裡有事。
周宴斯給阮鬱找女保姆的要求,逐漸降到了找個會做飯的男保鏢。
阮鬱那句見血他上了心。
曾經阮鬱用割腕嚇唬過他,雖然冇出什麼大事,但每次想起來都氣的肝疼。
兩人還為此冷戰了好一段時間。
這回他怕阮鬱鬨過頭真傷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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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斯兩天冇來找她。
阮鬱也冇閒著,一心搗鼓自己的副業,她給翡翠串找到了一個開價大方的買主貴婦。
貴婦約她到珠寶城交易,翡翠手串每一顆種水都極好,玻璃種最罕見,卻也容易造假,人家不差錢,說當場走一遍珠寶鑒定機構就付款。
阮鬱很配合。
離婚倒計時還剩下二十六天。
她要一點一點抹掉關於周宴斯所有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