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七月。
小暑。溫風至,蟋蟀居宇,鷹始鷙。
熱浪從早到晚裹著小鎮,連老槐樹的葉子都被曬得捲了邊。美誠的麵館裝了空調——白虎掏的錢,說是“投資”。美誠沒推辭,因為她確實怕熱。以前不怕,鋼鐵之軀的時候,冷熱不侵。現在不行了,現在是普通人,會出汗,會中暑,會在灶台前站久了頭暈。
“美誠姐,你臉色不太好。”小婉端著空碗走進來,看了她一眼。
“沒事,有點熱。”美誠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去歇著吧,我和小婷盯著。”
美誠沒推辭,走到櫃枱後麵坐下。白虎的位置空著——他今天沒來吃麪,說是有事。美誠知道是什麼事:寶島那邊又不安靜了,櫻花國在叫囂,三聯幫似乎又有動作。五位大哥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沒回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菊花茶,黑田曬的,喝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甜。
昆崙山腳下,花田。
黑田也在喝茶。她和麒麟坐在涼棚下,葡萄藤已經爬滿了架子,葉子密密匝匝的,把陽光曬成細碎的光點。桌上的茶已經涼了,兩個人誰都沒喝。
“麒麟,”黑田說,“今天寶島那邊……”
“知道。”麒麟放下杯子,“青龍他們已經去了。”
“你不去?”
“我守這裏。”
黑田看著他,沒再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沾著泥,指甲縫裏也是泥。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實驗室裡,她的手也是這樣的——不是沾著泥,是沾著血。別人的血。她閉上眼睛,把那個畫麵趕走。
“黑田。”麒麟叫她。
她睜開眼。
“過去的事,過去了。”
黑田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的眼睛告訴我的。”
黑田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麒麟,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寶島海峽,上空。
青龍懸浮在雲層之上,水鏡之眼掃過整片海域。遠處,櫻花國的幾艘軍艦正在海峽中線附近遊弋,甲板上的直升機起起落落,像是在示威。更遠處,寶島方向,幾個政客正在鏡頭前叫囂,聲音通過衛星訊號傳到對岸,傳到每一個關注這片海域的人耳中。
“跳樑小醜。”白虎站在青龍旁邊,化作人形,白衣獵獵。
“他們不是小醜。”朱雀站在另一邊,焚天劍收在背後,“他們是棋子。下棋的人不在寶島,也不在櫻花國。”
“在大漂亮國。”玄武的聲音從海麵傳來,他化作人形,站在波濤之上,如履平地。
“不止。”青龍說,“大漂亮國是明麵上的,暗地裏還有。”
“誰?”
“三聯幫。”青龍的水鏡之眼捕捉到一道細微的能量波動,從櫻花國方向傳來,正在向寶島移動,“他們派了人。不是普通人,是特工。有超凡能力。”
“什麼能力?”
“還不知道。但能量波動很強,比之前那些都強。”
白虎握緊了拳頭。“來了也好,一次性解決。”
“別輕敵。”青龍說,“這次的不一樣。”
櫻花國,某港口。
一艘快艇從港口駛出,速度極快,在海麵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尾跡。船上隻有一個人——一個女人,三十齣頭,短髮,麵容冷峻,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夾克。她叫櫻庭凜,三聯幫虹口道場最後的王牌。
她的能力不是力量型,不是敏捷型,也不是元素型。她的能力是“預知”——她能在危險發生前的幾秒到幾分鐘內,看見未來的片段。這種能力在戰鬥中幾乎無解:你還沒出手,她已經知道你要怎麼打。三聯幫把她藏了很久,一直沒有動用,因為她是最後一張牌。現在,牌打出來了。
快艇在海麵上飛馳,櫻庭凜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閃現著碎片——她看見了華夏的五位神獸,看見了他們的位置、他們的動作、他們的攻擊方式。她也看見了自己。在每一個碎片裡,她都被打敗了。不是被打死,是被打敗。沒有一次例外。
她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有意思。”
快艇繼續向西,駛向寶島海峽。
青石鎮,傍晚。
美誠關了店門,坐在門口乘涼。街上沒什麼人,太熱了,都在屋裏吹空調。她手裏拿著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遠處有蟬鳴,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喊“熱死了熱死了”。
腳步聲從街角傳來。她抬起頭,白虎走過來,白衣濕透了貼在身上,臉上有汗。
“回來了?”美誠站起身。
“回來了。”白虎走到她麵前,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美誠轉身進店,倒了一大杯涼茶,端出來。白虎接過去,一口氣喝完。
“還要嗎?”
“再來一杯。”
她又倒了一杯。白虎又一口氣喝完,這才緩過氣來。
“事情辦完了?”美誠問。
“還沒。晚上還要出去。”
“去哪?”
“寶島那邊。有人來了。”
美誠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危險嗎?”
“不危險。”
“你每次都說‘不危險’。”
白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因為真的不危險。”
美誠沒再問。她轉身進店,端了一碗麪出來——涼麵,麻醬拌的,黃瓜絲、豆芽、蒜泥,一樣不少。
“吃吧。”她把麵放在門口的桌子上,“吃飽了再去。”
白虎坐下來,低頭吃麪。吃了幾口,忽然停下。
“怎麼了?”美誠問。
“好吃。”
“你每次都說好吃。”
“因為是真的。”
美誠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她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麪。蟬還在叫,熱風還在吹,但兩個人坐在一起,好像也沒那麼熱了。
寶島海峽,夜。
月亮升起來了,海麵上鋪了一層銀光。五位神獸分散在海峽上空,等待著。
櫻庭凜的快艇已經靠近了。她關掉了引擎,讓船隨著海流漂移。她閉著眼睛,腦海中的碎片越來越清晰——她看見了青龍的攻擊路線,看見了白虎的出手速度,看見了朱雀的火焰軌跡,看見了玄武的防禦範圍,看見了麒麟的五行輪轉動。
她也看見了唯一的生路:不打。不進入華夏領海,不掉頭,就在這裏停下。然後,等。等到神獸們失去耐心,自己離開。
她睜開眼睛,看著前方的海麵。月光下,隱約可以看見五道身影懸浮在遠處,像五尊雕塑。
她拿起船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黑田先生,我到了。”
“動手。”對講機裡傳來黑田一雄的聲音。
“我不動手。”
沉默。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動手。”櫻庭凜放下對講機,關掉電源。她站起身,看著遠處的五道身影。
“我知道你們能聽見。”她的聲音不大,但海風把她的聲音送得很遠,“我不打了。我打不過你們。每一次預知,都看見自己被打敗。沒有一次例外。”
遠處的五道身影沒有動。
“所以我不打了。”櫻庭凜繼續說,“我不是來投降的,也不是來求饒的。我就是不打了。你們要抓我,就來抓。你們要放我,我就回去。三聯幫給不了我什麼,我也不欠他們。”
海麵上安靜了很久。然後,一道青色的光芒從遠處飛來,落在她的船頭。青龍化為人形,站在她麵前。
“你預知到了什麼?”他問。
櫻庭凜看著他。“預知到被你打敗。每一次都是。不管我怎麼出招,怎麼躲,怎麼反擊,結果都一樣。”
“那你為什麼不試試?”
“試了一百多次了。在腦子裏試的。每次結果都一樣。”櫻庭凜苦笑了一下,“我不是傻瓜。同樣的結果重複一百多次,那就是必然。既然註定要輸,為什麼要打?”
青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回去。”他說。
櫻庭凜愣了一下。“放我走?”
“放你走。”青龍說,“回去告訴黑田一雄,你預知到了什麼。”
櫻庭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殺過人,曾經完成過無數次任務,從來沒有失手。但今天,她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清醒。
“我會告訴他。”她說,“他可能不會信。”
“那是他的事。”
櫻庭凜抬起頭,看著青龍。“你們不怕他再派人來?”
“怕什麼?”青龍說,“來一次,打一次。來一百次,打一百次。”
櫻庭凜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們跟我想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以為神獸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你們不是。”
青龍沒有回答。他轉身,化作青光,消失在夜空中。
櫻庭凜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五道身影漸漸遠去。她拿起對講機,開啟電源。
“黑田先生。”
“你還活著?”黑田一雄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活著。我回來了。”
“任務呢?”
“沒有任務。”櫻庭凜說,“我不做了。”
她關掉對講機,扔進海裡。快艇調頭,向東駛去。月光照在海麵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青石鎮,深夜。
美誠已經關了店門,但沒有睡。她坐在櫃枱後麵,翻著相簿,等白虎回來。
門響了。她開啟門,白虎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枝白色的野花。
“給你的。”他把花遞過來。
美誠接過花,白花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像一朵小小的雲。
“事情辦完了?”她問。
“辦完了。”
“順利嗎?”
“順利。沒動手。”
美誠看著他。“沒動手?”
“嗯。那個人自己走了。”
美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挺好的。”
“挺好的。”白虎也笑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交疊在一起。
“白虎,”美誠說,“明天還來吃麪嗎?”
“來。”
“那明天見。”
“明天見。”
她關上門,抱著花,站在門後,聽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她笑了,把花插進玻璃瓶裡,和那些白玫瑰、茉莉、薄荷擠在一起。
窗外,一隻白貓蹲在牆頭,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眯成了一條線。它看著她關上門,看著她房間的燈亮起來,又熄滅。然後它伸了個懶腰,跳下牆頭,消失在夜色中。
小暑了。熱風還在吹,蟬還在叫。三聯幫還會再來嗎?也許。但五位大哥不怕。因為他們守了這片土地五千年,還會再守五千年。而在這片土地上,美誠的麵館會一直開著,黑田的花田會一直開著,白虎會每天來吃麪,麒麟會每天來花田。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係統提示·第三紀元·第二十章·完】
【華夏氣運值:100/100】
【民心之網能量等級:Lv.5(神話)·永續執行】
【五位守護者狀態:青龍(完好)、白虎(完好)、朱雀(完好)、玄武(完好)、麒麟(完好)】
【入侵事件:三聯幫特工櫻庭凜自行撤退,無衝突,無傷亡。】
【美誠狀態:麵館經營穩定,與白虎日常相伴。】
【黑田真紀子狀態:花田、菜地管理良好,盛夏生長旺盛。】
【華夏大地·狀態:安寧,祥和,小暑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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