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妮妮在那兒敞開花，別省著，我心裏有數。”林靖軒倚靠在值班室的門框邊，仰頭望著漫天的星辰，內心無比滿足。
父母的行蹤有著落，妹妹家庭美滿，連排長的瘸腿都有治癒的希望，好似一切好運都朝著他襲來。
“咳咳……紀阿姨苛待排長了嗎？”
林靖軒問出心裏話，心知紀母不是好相處的人，她毒舌的功力一點兒不比紀清博少，有時還有些刻薄。
紀清博尷尬的無以復加，但仍強撐著給紀母長臉，“我媽是那種人嘛，一聽咱妹夫來治腿，立馬屁顛顛的去給我姨夫送禮，還叮囑他好好治，哪有你說的那麼苛刻。”
“哎呦，老了轉性子了？紀阿姨的脾氣隻有紀叔叔受得了，旁人受不住，無福消受。”
“知道你還問！沒別的事掛了，省的聽你挖苦人。”
“誒！記得把錢給妮妮，你別藏私昂！”
“啪”一聲，話筒應聲落下，紀清博罵罵咧咧的扇著手裏匯款單，“哼……這麼點兒錢還值得老子藏私？”
病房裏，林曼妮手托著下顎坐在病床邊搖搖欲睡，精神緊繃一整天，終於得到片刻放鬆，一下舒緩不少。
“媳婦，上來睡。”
周衛國忍著疼痛往裏挪了半截，本來單人病床，硬被他空出一個位置，額頭上也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用，我在旁邊看著你，躺好，別碰到傷口。”
林曼妮看他空出半邊身子在外麵搖搖欲墜，心急的又托著他肩膀給扶回原地躺好。
“妮妮，別管他，最好讓他掉下去，腿再摔一下纔好呢！逞什麼強？又沒人跟你搶媳婦！”
紀清博手裏拎著從家裏帶來的飯菜和營養湯，瞪著周衛國的慘樣罵道：“再心疼媳婦也不在這會兒，好好養著，別等能下地的時候一頭栽下去。”
“妮妮去吃飯，我喂！他不是疼媳婦嘛，哪用你餵我來！”
紀清博陰沉著一張臉拉把椅子坐下，把飯菜一分兩份，給了林曼妮一份，他手上端了一份。
周衛國看他陰沉著臉，也沒敢拒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紀清博連續往他嘴裏塞飯喂湯。
“小博哥，你慢點兒喂，嗆著了！”
“沒事兒，他當過兵的人都喉嚨粗，在部隊吃飯的速度更快。你快點兒嘗嘗我媽特意給你熬的豬蹄湯，吃啥補啥，你也補補。”
話雖這麼說，但紀清博喂飯的速度明顯慢不少，偶爾還替周衛國擦擦嘴角。
“妮妮，晚上你回家睡，我在這兒守夜。”
“不用，我守著，你回家，這不是有張床，我睡上麵。”
林曼妮斷然謝絕紀清博的提議，隻怕她前腳走，後麵他倆能動起手。
“你說呢？也這個意思？”紀清博看向周衛國，隻見他陰沉著臉點點頭，不願搭理自己。
然而到晚上時，倆人一起留下來陪夜，紀清博蜷縮在椅子上困的神魂顛倒，林曼妮睡在空出的小床上。
夜裏，周衛國想上廁所，看一眼媳婦睡的很沉，他不忍心喊醒，又瞅一眼紀清博，腦袋像在小雞啄米，點個不停。
他強忍著疼，起身坐起來，傷腿搭在床上，好腿撐著地，想去床底下掏夜壺。
“啞巴了？沒張嘴，不會喊人拿？”
紀清博伸手從床底下掏出夜壺遞給他，嘴角噙笑的逗弄周衛國：“趕緊尿，我好給你倒！”
“你轉過去！看著我尿不出來。”
周衛國羞得臉色醬紅，誰願意被人盯著撒尿，再好的心理素質也尿不出來。
“毛病！換妮妮盯著你就尿的出來？”
“對，她是我媳婦，你是我大舅哥！我跟她心連心，你跟我玩腦筋，明晚回去，少在這兒打擾我倆！”
“周衛國，真是小看你了，卸磨殺驢這招玩的溜呀！我苦哈哈的喂湯喂飯，還伺候你撒尿，你上來就轟我走，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別看他嘴皮子利索，但身體已經背過去，周衛國也痛痛快快的方便一次，等他再回過頭時，夜壺直接遞到紀清博的眼前。
“給，倒去！”
“好，好樣的……果真跟林靖軒那小子一個貨色，你倆都不是啥好人！”
紀清博捏著鼻子，氣呼呼的用兩根手指頭拎著夜壺把手，生怕沾點上麵的尿液。
周衛國又原路返回躺在床上，還特意輕聲告訴他：“放心，沒尿外麵。”
“我都沒給我爸拎過夜壺，你是頭一個我伺候撒尿的人。”
“你回去也給叔叔拎一次夜壺，爭取讓他當第二個。”
倆大男人半夜鬥嘴絲毫沒驚擾到沉睡中的林曼妮，反而互懟完個個屏氣凝神的貓著睡覺。
兩周後，紀清博拿來一副拐扔給周衛國，“下床試試，都拆線了，哪用一直在床上躺著。”
“小博哥，傷口會再崩開嗎？”
“崩開再縫上，人又死不了。”紀清博話不多說，直接掀開周衛國身上的被子，抬起他的雙腿放在地上，順帶趁機踢了他一腳，“站呀！愣怔啥呢？”
“我娘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得在床上養著。”
至今周衛國仍記得周母上次對他的叮囑，非等到快百天的時候才允許他下炕走路。
“還百天？百天過後你又殘了，早點兒鍛煉，要不筋短！“筋短一寸，陽損一分”，除非你想不舉或陽痿。看你自己！”
紀清博絲毫沒顧及林曼妮在旁邊站著，嘴上還絮絮叨叨的說著早些下床鍛煉的好處，“要相信科學，別崇信老人的話，不能全信，自己長點兒腦子。”
周衛國被他損的麵色漲紅，眉眼不善的瞄向紀清博，“遲早被你那張嘴毒死，真損！知道掐人死脈。”
咬牙撐起柺杖到腋下，慢慢往前挪著走，林曼妮不放心在身後緊跟著，紀清博也一眨不眨的盯著周衛國學走路。
“這不走的挺好，多練練早點兒回家，省的林靖軒老催問我你情況怎樣了。”
沒走多一會兒，周衛國已經累的滿頭虛汗，腿傷疼的他站立不住，渾身直哆嗦。
林曼妮心疼的扶著他靠在自己身上，看向身後雙手插兜的紀清博問：“小博哥，今天鍛煉的可以了嗎？”
“家裏還有三個孩子眼巴巴的等著你們早些回家呢！”
一句話的力量，又撐起周衛國繼續走的動力。
真不是他不惦記三個孩子，實在是嫌他們麻煩，巴不得自己和媳婦多過幾天二人世界。
然而，紀母卻在家裏坐不住了，眼看著周衛國已經拄著拐走路，意味著紀清博離家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準備好了嗎？今晚喊小博回家吃飯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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