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怎麼會有這種荒唐的事,奇怪龍居然……”
被超乎預想的景象震驚,頻頻回頭的盜獵者憤恨之餘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神情,以致腳步都有些踉蹌,卻依舊拚命,在瘋狂的情緒支撐下強行拖著軀體前衝,姿勢左歪右斜的十分難看,意外的逃跑速度不減反增。
若隻是奇怪龍獨自進行追擊的話還真沒準會叫拋棄了狩獵武器跟道具僅留隨身保命之物的輕裝盜獵者躲過去,但有龍背上的一行在就不一樣了。
那貨腰間的提燈成了他的索命符,以往欺負奇怪龍沒有視力的操作如今徹底失效,無論其如何打轉或鑽岔路也逃不過蕾米的眼睛。
“你跑不掉了,壞蛋!”
蕾米靠著心靈聯結能力為奇怪龍指示方向,引導它避過石筍跟凹坑,走最佳路線,與目標的距離眼瞅著迅速拉近。
“看招喵!”
“你已經完了,速速投降!”
簇擁在蕾米兩側的波佩和梅麗隨即抄起各種雜物往前方的對手身上扔。
一路收集的各種不值錢素材都被他倆當成了“炮彈”,從風化的骨頭,石子,木板,到磨刀魚的骨架跟鱗片,砸得盜獵者狼狽抱頭。
但零碎的東西並沒法實際破那家夥的防,所以他沒有輕易認命,依舊囂張。
“彆開玩笑了,我不管你們用了什麼樣的妖術控製了奇怪龍,這種程度也想讓我屈服?不可能!我的兄弟可是有很多很多的,等我找到他們,你們就完了!”
聽這意思好像前麵會有人接應他似的,蕾米等人大驚,心想難不成獵人公會內部有盜獵者的臥底不成?看來得快點抓住那家夥然後拷問才行!
眼下離開了崩塌區域,無需再額外費心去防護頭頂,便見處在蕾米身後的裡卡德收好操蟲棍也加入對敵行列。
相較於兩個艾露貓,他擺弄的東西更具威力,乃先前手搓給蕾米當禮物的防身火銃,情況緊急被他拿回來用。
獵蟲不聽話的現在這東西是除波佩那難以在顛簸途中瞄準的迴旋鏢外唯一正經的遠端武器。
不是沒想過回收盜獵者丟棄的輕弩炮,可算上裡卡德他自己的武裝加一起太重,更關鍵的是沒有配套的彈藥,勉強帶上也沒大用,權衡了下最終放棄。
那可惡的盜獵者顯然一早就防著呢,既然敢扔就不怕彆人撿,直接炮、彈分離。
慶幸有提前手製了個火器,雖然發射藥粗劣,彈丸材質普通,更沒有膛線,氣密性也不行,以致威力堪憂,和正經的弩炮相比就是個炮仗,但眼下也不需要直接擊斃對方,能破壞其行進的姿勢便成,所以仍然能夠一擊定勝負,前提是打中。
好在出身江波村的前“熊孩子”裡卡德最擅長的便是擺弄土銃,獵槍。
他眼冒精光,喃喃道:“叫你跑,之前不是很狂嗎,這就送你個大禮!”
梆地一記脆響,帶出激蕩的回聲,緊接著傳出乒的金屬相擊之音,成功命中!
因為是裡卡德親手製造的火銃,效能和使用訣竅他都再清楚不過,加上曾經獵兔打鳥的經驗,跟著感覺走便順理成章式地擊中。
單論鐵礦石彈丸本身甚至都沒有在盜獵者後背的鎖子罩衣上留下半點傷跡,但如重錘般的衝擊力卻不能被護甲全部消解。
就見盜獵者身形一頓,隨即被奇怪龍撞飛,如破布袋一般,狠狠砸到洞壁又滑落,最後攤在底下荷荷喘息,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後背凹進去了一大塊,金屬護甲連帶著皮肉和骨頭一起變形,若不管的話估計很快即會沒命。
蕾米還在安撫奇怪龍減速,未徹底停下來呢,裡卡德便刷的飛躍,輕盈著地,緊走兩步上前檢視盜獵者的情況。
場麵堪稱殘酷,不過比起先前被整個壓扁的那個弓手到底好多了,還留了半口氣。
騎在奇怪龍後背上觀看著一切的女孩和兩個艾露全無被膈應到的表現,都是見過血乃至解剖過怪物的主,沒有那麼矯情。
那個稀碎的用弓惡徒都未叫她們動容,何況眼前還活著的這個。
三小隻是首次接觸人類的慘狀沒錯,然想到那倆盜獵者手上沾著正規獵人的血就覺得他們死有餘辜,根本連讓人犯惡心的資格都無。
裡卡德隨即掏出專門揣在懷裡的一瓶未結凍的回複藥,忍著心疼和厭惡給那個瀕死的家夥灌了下去。
不能讓他直接涼了,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問。
下一秒裡卡德不忘拿剝取刀將重傷的盜獵者護甲破壞,讓之上半身擺脫束縛,免得被變形的護甲給擠死,真要那樣就太衰了,白白浪費一瓶藥。
掀開之麵罩,卻是叫裡卡德和蕾米她們都小小地心驚了一通,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全是傷痕,幾乎辨認不出原本的相貌。
“嗬嗬嗬,所以說是愚蠢的公會獵人啊,這樣就被嚇到了。為了大業,我們所有兄弟都拋棄了自我,成為了一個個‘影子’,很快,你也會,成為我們的兄弟之一……”
最後的話明顯在對裡卡德說,雙目充血的毀容惡人言罷開始狂笑,牽動傷口導致咳嗽,卻仍舊嗬嗬個沒完。
“彆笑了,可惡的東西!你到底是誰,從哪裡來,要做什麼,兄弟都在哪裡,給我一一招來!”裡卡德怒目道。
死到臨頭的盜獵者仍然維持著戲謔。“就是這樣,再憤怒一點,就喜歡看你們這樣無能狂怒的模樣,哈哈哈!”
裡卡德見狀也不矯情,拿剝取刀就插了那貨胸口一下,令之忍不住痛呼。
這下饒是原本義憤填膺的蕾米她仨也沒法淡定了,雙手捂臉,嗷嗷驚叫,又忍不住指頭緩緩開啟縫隙偷瞄,結果遮了個寂寞。但不知怎的,似乎就是比直接看更讓人略微好受,難怪會有“掩耳盜鈴”這麼個成語,哪怕是虛妄的保護也比沒有好。
“不說是吧,沒事,回複藥還有很多,我可以給你一刀再給你治療,重複到你鬆口為止!”
裡卡德那邊繼續進行威嚇,意圖讓盜獵者鬆口。
他這個人從來不受死板的規則束縛,先前毫不猶豫地使用操蟲棍就是證明,不介意在公會人員現身之前玩點狠的。
對想要殺害自己的家夥哪有什麼道義可言,以直抱怨曆來都是裡卡德的準測。
“啊喏,要不試試讓珀爾來試試,沒準會管用?”蕾米忽然舉手。
“珀爾?”裡卡德還有梅麗異口同聲地表示疑問。
波佩倒是很快明白了過來。“啊,這個,該不會是你給奇怪龍起的名字吧,蕾米?”
女孩點頭,難掩喜悅。“對沒錯,你看它的皮又光又亮不是嗎?”
梅麗和裡卡德還是有點不懂,直到波佩給他倆解釋了“珀爾”的含義,寓意“珍珠”。
梅麗有點崩潰,雙手抱頭。“不是,你給這麼恐怖的怪物起這麼個文藝的名字是要鬨哪樣?”不過既然蕾米喜歡,三花她也不好反對。“沒辦法,你喜歡就好,至少名字挺可愛的,總比起個白幽靈,狂雷之類的強多了。”
裡卡德起初同樣覺得有些惡寒,但比梅麗更快接受。
奇怪龍的外皮在光線照耀下確實會呈現類似珍珠的色彩,乃至素材名都叫“珍珠色的皮”。雖說他從未實際經手,卻見過其他獵人穿過奇怪龍皮防具,於是心說這名字起的倒也算貼切,習慣了就好。
而且明白了蕾米剛剛什麼意思,這是準備用電流給那個壞種上上強度。
“對啊,有奇怪龍在還用什麼刀子!”說著裡卡德打了個響指。
蕾米見狀拍了拍奇怪龍的脖子,滋滋躍動的電弧在其口中躍動,很明顯的雷電吐息準備動作。
意識到一行打算乾什麼的盜獵者終於開始慌了,拿奇怪龍電人是不是過分了?到底誰是反派啊!
但蕾米她們還沒來得及實施方案便被突然出現的外來人員打斷。
惡徒也隨之恢複獰笑,他終於等到了想見的人。
並非接頭的黑暗獵人,而是公會支援隊伍,領頭的赫然是先前發布緊急任務的看板娘希麗安。
裡卡德他們完全沒注意到那惡徒腰間的獵人卡片如今隻剩下了一個,乃早先被他與同夥一起殺害的兩位公會四星獵人其中之一的,至於其餘的“戰利品”都在逃跑途中偷偷處理了——用火炎彈的裝藥燒毀,包括被壓扁的同夥身上帶的那些。
黑暗獵人們收集“失蹤”公會獵人們的公會卡片可不全是為了好玩,正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混淆是非……
“貪婪的家夥,因為幾塊稀有礦石你竟然想要我們的命!兄弟死了,我也不會苟活,你個該死的惡魔,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接著從褲襠裡掏出了個炸藥包的癲狂盜獵者以無聲唇語向裡卡德放話,未等我們的五星獵人做出有效反應即拉燃引線。
那家夥假模假式地裝出一副想要同歸於儘的架勢,然後上半身就炸得稀碎,隻留半截屍骨撲倒在地。
炸藥包內部裝填的不過是基礎火藥,稍微離開點距離就傷不到著甲獵人,隻能威脅無防護目標,與先前的迫擊龍彈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蕾米跟兩個貓貓完全無事,僅受了些驚嚇。
以左臂護住臉龐的裡卡德也沒有受傷,但內心裡卻是如墜冰窟。
“可惡的家夥,開什麼玩笑!”
他剛剛讀出了盜獵者的唇語:歡迎你加入我們,新的兄弟。
將盜獵者自爆的一幕儘收眼底,女仆裝看板娘直吸涼氣。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隨後領著四位追蹤者套裝獵人的希麗安轉頭又看見了騎乘奇怪龍的蕾米與艾露們,愈感驚駭。
“竟然還,違規馴養奇怪龍!看來可以確定了呢……我真是看錯你了,裡卡德!難怪洞窟會出現異動……原來是你們!”
首席看板娘話落後打了個“上”的手勢,便見四位公會獵人步步緊逼,或拿繩索,或掏麻醉彈。
果不其然被冤枉了,終究難逃厄運纏身,裡卡德與蕾米皆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