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充分的事前準備就能看出兩個過來橫插一腳的家夥不簡單,他們自然很快注意到了波佩聳動的鼻子。
“切,所以我才討厭艾露貓啊!”
“還想趁傻瓜公會獵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鍋端的,遺憾,不過也沒差哪去就是了嗬嗬嗬。”
雖然看不到表情,且語氣故作輕鬆,但他倆內在顯然是有些惱怒的,來回踏地的腿腳跟不斷繃緊又放鬆的手指即為證明。
結果那兩個家夥根本不帶掩飾,雖未明說也跟直白承認了身份沒兩樣。
稍後,維持著對峙架勢穩住偷獵者的裡卡德隱晦地點了下頭,得到示意的波佩、蕾米跟梅麗都抬頭集中注意力,一行隨即開始低聲交流。
先是波佩道出自己的發現跟推想,隨後梅麗跟著比劃了一通動作,從抹脖子到擦身,意在還原惡黨們的所為。
裡卡德跟蕾米自是無比相信小家夥們的,由此得知承接洞窟探索任務的兩位先行四星獵人可能已經遇害,凶手就是麵前這兩個混蛋。
接著裡卡德迅速擺弄操蟲棍,利刃直指對麵。
“你們到底從什麼地方進來的?洞窟入口應該都在獵人公會的管製下才對!”
那兩位闖入者也毫不客氣,彎弓搭箭,弩炮上膛。
“所以說公會獵人沒見識啊,就沒想過還有其它入口嗎。放心吧,在你們之前的那兩個傻瓜我們已經先一步送他們上路了,包括現在我們這身裝備就來自他們的‘讚助’啊,嘿嘿嘿。”
“因為明麵上的兩個入口都被獵人公會管理起來了所以你們就掉以輕心了嗎,嗬嗬嗬,真是愚蠢。”
兩個全然不避諱自身惡行的家夥一唱一和,如同在表演劣質的舞台劇。
看得蕾米等人直犯惡心,但出於謹慎沒有輕舉妄動。
傳統的兩個入口裡卡德有印象,一個在冰河旁邊,也就是自己一行人進來的地方,另一個則位於雪山西南的懸崖中間。
公會資料有二十年未更新了,還以為入口就隻有這倆,看來實際並非如此。
難怪一直休獵奇怪龍的數量卻也沒有明顯回升,獵人失蹤事件也偶有發生,合著背後還有這麼一層事情。
但今日倆盜獵者一點都沒有掩飾的樣子讓裡卡德全然沒有獲知了秘密的欣喜,反而十分不爽,感覺被小看了。
他暗道,這是覺得皮質護甲在身的自己很垃圾對嗎,認為吃定我方了是吧?覺得在對將死之人說話,所以才這麼囂張。
洞窟存在秘密入口的事情是重要資訊,回頭一定要報告上去。
不過得先擺平眼下的危機再說,裡卡德隨即耍了個棍花。
作為獨行獵人,多掌握幾類武器的使用非常重要,狩獵武器與怪物之間亦存在相性,有的好打有的不好打,不同怪物的抗性也天差地彆,除非當真技藝十分純熟或有隊友配合輔助,否則單人是很難一種戰法一路到底的,為針對性地破敵就需要切換武裝。
所以裡卡德雖是單手劍起家,操蟲棍的技法掌握得也絲毫不差。
目前最大的問題還是獵蟲不太聽話,無法進行連協戰鬥,隻能使用基礎的連段,導致上限被極大壓縮了。
操蟲棍嘛,想也知道沒了蟲得廢一半。
但麵對凶惡的盜獵者可不能露怯,亮出附在左臂之上獵蟲的裡卡德還是裝出一副隨時可以將其放飛的架勢。
可惜到底還是沒能唬住盜獵者們,皮質s套裝的威懾力天然不足,和普通皮質套裝不細看根本辨不出來區彆,縱使裡卡德本人心裡再怎麼抗議,自知這身防具一點都不差,終究還是無法影響他人的看法,隻覺得他的五星勳章是走了後門。
至於蕾米更不能讓惡客重視了,波佩跟梅麗兩個艾露貓也一樣。
久經戰陣的人都會身纏獨特的氣勢,蕾米她們不消說定然是沒有的,被自動歸類進了“弱小”的行列。
“所以你們一個半殘的家夥跟一個連星階都沒有的小丫頭還想怎麼樣?剛剛被石頭砸的那一下,很痛吧,預計回複藥完全生效消痛還需要十分鐘,足夠我們乾你們幾回的了,哈哈哈,上位獵人又如何,剛剛被打倒的那兩個不也是嗎,都一樣的殺啊。”左邊端著輕弩炮的的黑暗獵人道。
右邊拿弓的黑暗獵人也跟著開口:“就是這樣,如果識相點幫我們一起做掉奇怪龍還能饒你們一命,甚至得點好處,它那麼大的一頭我們兄弟一波怎麼都拿不完的,正好剩下給你們,不是很好嘛,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洞窟這裡可是沒有觀測熱氣球和支援者的哦,嗬嗬嗬。”
若還是曾經窮得掉渣且全無牽掛之狀態的話裡卡德自問還真沒準會動搖,可現在不一樣了,無論如何,不想在蕾米跟前汙了形象,哪怕拚上性命。
“多說無益,你們這幫蛀蟲,準備接受審判吧!”
“真遺憾啊,又是一個蠢貨,還以為你能夠成為新的兄弟呢。”
弩炮獵人陰陽怪氣道,並在話落之際扣下扳機。
一聲爆鳴,彈丸出膛,內裝火藥草油質浸出物為燃料的火炎彈於昏暗的洞窟內拖出炫目的軌跡。
“少廢話!”
怒嚎一聲的裡卡德甩弄棍刃,劃出半圓軌跡,竟生生彈開了子彈。
激素與情緒的雙重作用下他暫時忘卻了疼痛,瞬間爆發出的速度更甚以往。
“誰要和你們這樣的渣滓做兄弟啊!”
堅決不想再回到過去那樣一無所有的生活,哪怕明知與蕾米終將分彆,也要守護住這份牽絆跟美好。
“我並非可有可無,仍有人需要我!”
裡卡德緊接著跳躍前衝,打出極襲戳刺。
可惜到底與射手隔著距離,被那家夥墊步後躍避開。
然裡卡德還有餘力,淡淡一笑,右腳點地,借勢扭腰,帶動上身,揮棍橫掃。
若沒有乾擾就打中了,怎料臨了前一刻側麵射來箭矢,裡卡德不得不放棄攻擊,後躍滾翻躲開偷襲。
他隨後佯裝要放獵蟲出擊,將那弓手嚇得一趔趄,令之中斷了箭矢連射,踉蹌地拖著弓遠離。
足有臉盆大的獵蟲確實不容小覷,大型怪物的鱗甲尚不能防禦其口器,何況人類。反正尋常的護甲絕對是頂不住的,不害怕纔怪。
隻可惜僅能做做樣子,裡卡德心說要是蟲子真的聽話還能讓你們這樣囂張?
兩個盜獵者並不弱,身法上就能看出確實有一套。但射手在短距狀態麵對近戰選手天然劣勢,洞窟還進一步限製了其走位,這才如此狼狽。
裡卡德隻恨臭脾氣的藍金龜不聽使喚,否則剛剛抓住對手大意的瞬間說不定可以一招製敵,最次也能打殘一個。
怎奈現實並不總順人意,能做的隻有儘力而為。
短暫交鋒過後盜獵者二人組不敢再托大,終於意識到碰上的並非泛泛之輩。
那弓手還不服氣,出言嘲諷:“怎麼了,自命清高,號稱絕不將狩獵武器對準人類的公會獵人也說一套做一套嗎?你這樣跟我們又有什麼區彆!”
哪曾想裡卡德根本連猶豫一下都不帶有的,直接回了一聲“啊呸”。
“狩獵武器是要避開人沒錯,但在我看來你們這些敗類根本不算人!”
惡徒的話也就迷惑一下那些初出茅廬還未完全擺脫稚氣的新人,經曆過摸爬滾打的裡卡德可不會死板地被規矩自束。
後方的蕾米也早早地將兩條邦硬的大磨刀鯵魚攥在了手裡,隻是擔心自己拖後腿所以沒有貿然行動。
本來裡卡德先前還在說以狩獵武器對準人類是重罪,導致蕾米拿銳魚雙劍的時候頗有些心驚膽顫。但稍後她很容易就想通了,且不說師傅他都乾了,自己隻是依樣行事。真要較真也是對方先出手的,總不能任人宰割。
對獵人這一職業抱有神聖印象的波佩和梅麗更是不能接受盜獵者這種“黑暗獵人”般的存在,無需裡卡德做榜樣也絕不會束手待斃,氣衝衝地將迴旋鏢跟長矛亮了出來。
這時候兩個盜獵者方意識到不對,本來以為奇怪龍會無差彆襲擊,定然先乾離得較近的目標,以致都不屑於對蕾米出手,覺得隻要稍加阻礙,絆住五星獵人,那小妞自會完蛋。
不料都過去這麼久了,除去最開始的那次放電,奇怪龍再未對蕾米等人發難,就很不合常理。
下一秒兩個鐵甲人互對眼神,拿弓的那個點了點頭,抬手瞄準奇怪龍的腹部射出一箭,意欲再一次將它激怒。
箭矢卻未中的,千鈞一發之際裡卡德拎著琥珀曲棍現身,他忍著襲來的熱量,一個上撩彈飛了附帶著火焰的箭矢。
以上行動乃蕾米的授意,裡卡德選擇信任。
而奇怪龍接下來的舉動也沒人失望,在它的“視”角下,隻覺得自己的崽子們能乾,成功纏住了入侵者,接下來是時候給敵人點顏色看看。
就見慘白麵板的飛龍一改早先遲緩的樣子,忽地猛力跳躍,瞬息間即跨越小二十米的距離,巨大的身子朝操弄獵弓的盜獵者就壓了過去。
波佩借機投擲迴旋鏢,有了光水晶眼鏡的他這次不會打偏了!
“嗚啊!”
持弓的盜獵者腦袋一痛,正是迴旋鏢的“傑作”。
雖有粘著黑狼鳥鱗片,迴旋鏢還是沒法僅憑一下攻擊就打破鋼鐵頭盔,但送目標個暈頭轉向卻是足夠了。
持弓者經此失去了躲避奇怪龍飛撲的機會。
一旁的弩炮手一見怒極,大叫“兄弟!”連忙去扣扳機,手指頭都蹭的快冒煙了。
火炎彈在奇怪龍胸前留下一塊又一塊的燒傷,然卻始終無法改變其下落的軌跡。
噗地一下,那弓手不出意外地被壓成了片片。
“厄啊!”
見一切無法挽回,憤怒到失去理智的弩炮惡人喪心病狂地從腰包裡抽出一個槍榴彈似的玩意,狠狠插進弩炮炮口。
眼尖的梅麗認出了那東西,大驚之下向夥伴們告警:“不好,是迫擊龍彈,快臥倒!”
梅麗的前主人可不照裡卡德那樣是“獨狼”,所以有和弩炮獵人組過隊,便讓梅麗有了見識。
在洞窟環境亂用炸彈類武器一個不小心就會把自己一塊埋了,蕾米她們有小桶炸彈都丟在一邊沒亂使。
但幾近瘋狂的盜獵者怎會在意,此刻他隻想叫公會獵人一行給兄弟陪葬,不論代價。
“都給我去死!”
便見彈頭砰地拋射,速度很慢卻威脅拉滿,因為不能像先前那般迎擊了,能做的唯有躲。
換成蕾米上前救援了,聽到梅麗的警告後她第一時間拉住因興奮漸退而重新被疼痛纏身的裡卡德朝一旁飛撲,險險躲過一劫。
梅麗與波佩也都沒事,她倆那麼柔韌的身體,不考慮接戰隻論閃避可比人類強多了,一躥老遠。
但是洞窟很有事,受爆炸的影響轟隆隆地開始崩裂。
不僅如此,更有異象發生,墜落物中除去碎冰,亂石,還夾雜有大量黑色晶體以及隨之而來的濃鬱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