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怪物異常行為方麵的研究總是放在第一位,因此東多爾瑪研究所的負責人幾乎沒怎麼猶豫便同意了雪山調查團借用凶光結晶的請求。
往早了捯飭有狂龍災變,往近了說也有數年前炎火村的“百龍夜行”事件。
所以怎麼能夠不鼎力支援呢,一切都為了防患於未然。
一如新大陸調查團對超巨型古龍熔山龍那時候采取的行動,提前收集情報,再於關鍵路徑上防守,最終成功將之擊退,避免了其闖入龍脈毀滅大陸。
眼下也是,提前排查一切,勝過事後找補。
更彆說東多爾瑪研究所那裡已經發生過一次暴動了,因此不光最高負責人,底下的學者們也都同意先把一切可能有關的事物聯係起來琢磨,說不定就有進展了呢。
那塊漆黑結晶因為誘發怪物狂暴的效果而被冠上了“凶光”名號,本來是打算嚴密封存的,但既然有了新發現自然不能死捂著,小心謹慎一些對待就好。
並且防禦措施也有升級,從最初的雷光蟲籠改為了使用從大雷光蟲身上提取的雷光精華供能的金屬電網護罩,安全性大大提高,隻要不出嚴重意外便不用擔心汙染泄露。
總部也真下血本了,大雷光蟲是隻在特定環境才會出現的珍稀生物,由普通雷光蟲發生奇妙變異而成,似乎和傳說中被稱為“山神”的古龍種怪物“浮嶽龍”存在某種聯係,平時都當寶貝對待,竟然說榨汁就榨汁了,足見對凶光結晶的重視程度。
兩小時後,東多爾瑪方麵派出的小型高速飛行船安全抵達,與調查團飛行船成功對接,效率驚人。
那是一艘以一角龍的連脊椎頭骨做框架的特化型飛行船,外殼僅一層結雲木板,還是榫卯接合,可謂一切從簡,除去引擎跟傳動裝置及螺旋槳外再無其它金屬部件,完全沒有武裝。
其本體相當迷你,長度隻有20米,不到提供浮力之氣囊的三分之一。
極致減重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速度,缺點便是安全性跟舒適度堪憂,壓根沒法擋風不說,航行期間的振動也足以讓下盤不穩者摔倒,受到氣流或者飛行怪物衝擊的時候更是可能把乘員直接給搖散了,所以平日並不輕易出動,最初是設計給全副武裝的獵人小隊前往難以到達的秘境時使用,此次情況特殊才弄出來,為趕時間是一點,也順便拿來檢驗人員的應急訓練成果。
調查團與研究所雙方傳訊乃依靠的福木兔,其實全程有一多半都是圓滾滾的可愛“信使”它撲翼所耗的功夫,飛行船實際花費的時間占比很少。
東多爾瑪那邊必須要收到訊息後才能行動,所以難免要略微耽擱,但與舊時代相比已經算相當快了,福木兔立大功。雖然它沒有鷹隼的速度,但勝在聰明,能夠毫不遲疑地給多個目標準確傳信,不照以往的信鳥隻能一對一定點,難以靈活變通。
過去飛行船想要聯係總部要麼靠運輸飛艇,要麼花大力氣訓練專門的遊隼,開銷巨大,還好現在了有了全能的福木兔。
躺在床上的艾倫想動動不了,急得抓耳撓腮,所有的一切都是聽哈克轉述。
哈克他雖然一樣有傷在身,就現在左胳膊還因為肌腱損傷綁著石膏,架不住他因禍得福把右臂血脈打通了且沒損到身軀和腿腳,故而活蹦亂跳,興衝衝地跑上跑下給艾倫當起了“傳聲筒”。
“福木兔啊,真不錯,看來我們小隊也應該馴養幾隻,那樣的話互相傳信就方便了。”艾倫搓著脖子道。
哈克對此不能再同意了,眨眼頷首。“沒錯,那個小胖啾意外地能乾啊,讓我對它改觀了,原來並不是單純的吉祥物。曾經還不理解為什麼很多獵人都在肩膀上頂一個,現在懂了。”
“誰說不是呢,隻恨沒有第一時間去瞭解。”輕咳了一下的艾倫回以微笑。“一開始聽到彆人說‘福木兔’我還有點懵,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是一種近似貓頭鷹的鳥,現在想想還真是個吉利的名字,感覺能帶來好運。那個,抽空去問問調查團的人怎麼養和在哪裡能聘到吧。”
艾倫特意用了“聘”這個詞,而非領養,與獵人對待艾露貓的態度差不多,由此能夠看出端正的態度,也是在尊重福木兔的故鄉炎火村的傳統。
在炎火村,想養福木兔便要遵循“聘請”的流程,準備禮物,去其巢穴跟前奉上,隻有得到青睞者才能與之結成搭檔。
這麼做不單單是傳統文化的延續,也有實際意義在其中。
福木兔智商很高,和牙獵犬不相伯仲,無需過多教學即能理解人類的指令,所以跟它打好關係很重要,必要時甚至得討好,自然得重視形式嘍。
艾倫雖未親身經曆過,但經常聽人說,耳濡目染地便懂了不少。
哈克“嗯”了一聲後道:“艾倫你就在這好好休息,不要亂動,福木兔的事交給我,回頭找那個肥仔問一問。”
艾倫當即哭笑不得,感覺哈克真的越來越奔放了。
那個調查團團長阿裡斯托要是聽到有人直言不諱地稱其為“肥仔”不知道會是何種表情。
但轉念一想,與其說哈克有些雙重人格,或許這纔是他的本來麵貌。
取回信心後返璞歸真,曾經壓抑住的跳脫天性獲得解放。
挺好,獵人就是要有彆具一格的性情。
隨著星級逐步提高當真需要明確信念和自我,否則很有可能被空虛與迷茫淹沒,就像曾經的自己,還有北風姐弟,艾倫於心中暗道。
哈克現在這樣就不用擔心,我行我素乃最好的心靈防護。
“對了,艾倫,這還有封信給你。據說好像是有人不知道你早到雪山這邊了往咱們的舊地址寄過去的,然後被公會人員順手帶了過來。”哈克說著從懷中掏出個信封。
接過信的艾倫淡淡一笑,說是順手,何嘗不是一種優待加示好呢,低階獵人的信公會肯定不會隨意浪費精力跟人手幫忙送。
但並不討厭這樣,本質也沒什麼錯,乃人之常情,更是拚死奮鬥的高階獵人應得的。
哈克撂下信件就離開了,順著階梯前往底層的研究室。
不料他前腳剛走,後腳艾倫便大驚失色,皆因信封中夾帶的一張照片。
“這,怎麼可能!?”
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艾倫可以確定照片是新貨,而非偽造之物。
麵對危險的凶氣冰狼龍之際都沒有顫抖的手此刻卻忍不住劇烈哆嗦!
……
被艾倫牽掛著的人兒卻以為自己的青梅還在東多爾瑪,連做夢的內容都是跟著一塊落戶到獵人之城過日子,連未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不過美夢沒能持續太久,蕾米很快被刀疤臉師傅哥裡卡德丟過來的一件東西給砸醒了。
“哎,天亮了嘛?就不能選個更溫柔點的辦法叫我起床嗎,真是的!”
隨後便是兩個毛絨絨的臉蛋湊了過來,毫無疑問是艾露貓組合。
波佩攤手聳肩。“沒辦法,這波我站裡卡德大人,蕾米你睡得太死了,普通的辦法根本叫不醒喵。”
“確實,東部樹海那時候她也睡得特彆香,我們一路把她從樹上抬下來,竟然愣是沒醒。”
梅麗跟著嗬嗬一笑。
“對對,她真的好能睡覺喵!”波佩嘻嘻笑道。
揉著眼睛漸漸恢複清晰視線的蕾米不乾了,逮住波佩對準它鬍子就是一頓薅。
“居然嘲笑我,看來昨晚的教訓還不夠啊!”
“好痛,好痛,饒命喵!”臉都被扯變形的小眼鏡連忙求饒。
“你們可真是,毫無緊張感,給我差不多一點!”進入教官模式的裡卡德隨即以凶臉中斷了玩鬨。“蕾米你先看看我給你的東西吧。”
“哎?”
這時候女孩才發現裡卡德丟來的並非石頭,乃一把精巧的火銃。
顧不上波佩了,蕾米把他啪唧一下撥走,轉頭端詳起眼前之物。
不知從哪淘來的空心骨研磨後作銃管,銃身則是塗了龍樹脂防腐的杉木,采用中折式裝彈,顯然並非玩物,是真的能夠發射的那種。
當初聽裡卡德說他會手製弩炮還覺得在吹牛,雖然火銃結構簡單的多,但已經能算弩炮的前置技術,能夠做出這個的話感覺再繼續努努力搓出個弩炮似乎也不算稀奇了。
“我看你那個石灰藥包實在太簡陋了,想要防身的話還是用這個比較好。”
他說著遞給蕾米一個布包,開啟一看都是裝好藥的子彈,以大角鹿皮作彈殼,研磨成球的鐵礦石當彈頭。
打怪物效能不夠,但絕對能讓被命中的人類痛苦難耐,即便以蕾米的腕力也能輕鬆使用,乃專打流氓用的家夥,刻意將威力控製在了相對非致命的程度。
“啊,謝謝,這個,很棒呢!”
蕾米愛不釋手,同時又有點臉紅,原來自己的“小九九”早就被發現了,還好裡卡德值得信任。
這把僅有小臂長度的火銃真的相當漂亮,當作藝術品掛在富豪家中都不掉份,硬要說欠缺的話也就是外部沒有鎏金雕花之類的裝飾,單論本體怎麼看怎麼協調。
那之後,蕾米她們喝熱飲,吃早飯,接著收拾東西,開始新的一天。
波佩的進餐體驗不是很好,皆因早飯是烤魚,讓他不由得想起昨晚差點被大磨刀鯵魚斬首的經曆,嚇得半天沒回過神,叫蕾米跟梅麗好一頓嘲笑。
不過笑歸笑,蕾米沒有太過分,轉頭給波佩準備了彆的吃食,並且安撫。
“抱歉,抱歉,確實挺危險的當時,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說著她還貼心的用麻布把雙劍暫時裹住。
如今算是徹底明白狩獵武器到底為什麼要限製了,一個不小心便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喝著雪山菇濃湯的波佩漸漸找回了狀態,雖然對魚還是有點害怕,總算不會一看到就渾身僵硬了。
“感覺我有一段時間不會再想吃魚了喵,真是貓生一大恥辱!”
“看來我已經提前預定釣魚大賽的勝利了!”梅麗雙手叉腰。“小四眼你直接提前出局。”
怎料波佩卻是急了。“不行,不行!”
便見他扯過一條烤刺身魚開啃,為了能與梅麗一起釣魚,區區恐懼症算什麼。
蕾米和梅麗見狀不約而同地一笑。
陰雲散去,朝日懸空,本以為將是平靜的一天,怎料這才剛完成整備打算繼續前進就遇到了意外情況。
昨日還十分冷清的懸崖洞窟入口附近如今擠了一堆獵人,他們的裝備從白速龍套裝到眠狗龍套裝,獵手套裝,乃至公會金屬套裝,各種各樣,讓本來打算直接朝西南斯卓爾村方向而去的蕾米她們忍不住駐足側目。
“到底怎麼回事?”蕾米俯身,向前去打聽情報回來的波佩問道。
呼哧喘氣的波佩習慣性地捏了捏眼鏡框框後說:“據說是,洞窟之主出現了!公會發布了緊急調查任務,但是那個接了任務的正主跑掉了,把任務單子落下了,正在商量怎麼辦。”
“洞窟之主?什麼玩意?”梅麗言語間都是疑惑,她作為南國貓貓對北方這裡的俚語俗稱一竅不通。
還好有蕾米這個本地人可以幫忙解釋。“要說雪山洞窟主人的話,那就隻有奇怪龍了。脖子長長的,沒有臉的恐怖白色怪物!”
梅麗頓時被嚇了一跳,奇怪龍的外貌描述倒是其次,主要還是蕾米像在說鬼故事一樣的腔調。
波佩聽完蕾米之言則是恍然大悟。“洞窟之主原來指的奇怪龍啊,這麼一想倒是很貼切喲,畢竟是以洞窟環境為主場的飛龍種,是製霸黑暗的主人。可是,為什麼獵人大人們都堵在門口不進去呢?”他隨即歪頭露出一副疑惑的麵容。
“這還用說嘛,肯定是實力不濟嘍。”梅麗全無顧忌地直言道,配合她習慣性半眯眼睛,就像是在嘲諷。
結果弄得眾獵人都有些臉上掛不住,卻依然不敢輕舉妄動。
沒辦法,誰讓這是實話呢,若是個差不多等級的獵人來說還能嘴硬噴回去,艾露貓,尤其還是個女貓,感覺胡攪蠻纏就跌份了,隻得選擇沉默。
不耐煩地拿著落陽草搓著皮帽及護目鏡的裡卡德一臉憔悴地走來,他剛剛又被從天而降的便便襲擊了,這次是隻福木兔,讓他大為光火又不好發作。
“可惡,倒黴透了,就不能讓我消停一下嗎!?”
不曾想後麵還有更離奇地事情等著,裡卡德擦完頭部防具後突然覺得手裡有股奇怪的觸感,低頭一看居然是緊急探索任務的單子不知被誰塞過來了。
“啊!?”
五星獵人他呆立當場,其餘獵人則都像約定好了似的後退一步,讓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