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米當然認出了那標誌性的筋骨鎖鏈,但一切發生的終究太過突然且駭人,讓她下意識地怔住了兩秒,直至理性告訴她拖延乃大忌,才重新咬牙找回了冷靜,接著前撲翻滾,遠離了危險。
最先過來接應的,出乎意料,既非隨行獸也不是艾露貓跟獵人姐弟,而是英繼。
他難得支棱一回,在大夥都因鎖刃龍亂入一事震驚之際一路蛄蛹上前,拉住蕾米的手,然後帶她迅速朝不遠處的小烏靠近。
本來不太看得起英繼那個家夥的小烏眼下不由得對他改觀,旋即靈巧地探出大喙,將之和蕾米一塊銜住再扭頭撂在自己的背上。
稍後趕至的弗雷與重新鎖定蕾米方位的珀爾,發現重要的人兒她沒事,懸著的心隨之落下,緊接著自覺躋身過去,進入護衛狀態。
“鐵三角”集結,危機解除。
利用鎖刃突刺將海龍一舉彈開的鎖刃龍,它此刻的樣貌十分瘮人,體表儘是綹結在一起的血痂與焦化的皮肉,毛發也殘缺了大片,跟廢棄的裘衣似的破破爛爛,整頭龍跟最初那威風凜凜的的形象對不上一點。
但眼神卻是晶亮,不複先前的渾濁與凶狠,顯然殃氣已被徹底祛除,雷電治療有效!
救治的代價不低,鎖刃龍隻覺五臟六腑疼得厲害,但如同喉嚨被掐住似的衰弱感與難以抑製的莫名憤怒儘數消失,由此它明白了自己重新獲得了邁向未來的資格,為何會過去救援蕾米的原因至此不言自明。
海龍發難的前一刻蕾米已然通過牽絆之力感應到鎖刃龍還留有生機,趕忙和貓貓們一起對其急救。
雖然給餵了號稱能夠起死回生的古代秘藥,問題是鎖刃龍的體格在這,那麼大一頭怪物,身體構造也與人類跟艾露迥異,真沒想到它能恢複得如此迅速,並且睜眼第一件事就是過來救援,讓人格外感動。
海龍還不死心,背電殼再度充能,身軀也跟著扭動,如橡皮筋般繃緊再將力道釋放,發動側身衝撞。
這般同時祭出放電與體術的操作無比消耗氣力,顯然是最後的瘋狂。
然通通沒用,連弗雷的究極火焰吐息都難以突破鎖刃防護,海龍的雷電更不必說,無波無瀾地被分解吸收;肉體撞擊在鎖刃龍的巨力跟前也如泥牛入海,未能撼動之分毫。
下一秒就見海龍反被拱翻在地,滾了好多圈才停住。
緊接著鎖刃龍不顧牽動自己身上的傷口,四肢猛然發力,騰躍過去,對躺倒的海龍展開痛擊。
一對翼爪,四條鎖刃,左右開弓,幾個呼吸的工夫就把海龍抽得皮開肉綻,有氣進沒氣出。
“哎,等一下,停手,停手!”
大吼的蕾米急忙催動小烏爆衝過去,擋在海龍前頭。
不阻止鎖刃龍的話,海龍就要變成海龍醬了,這可不成!
渾身一顫的鎖刃龍,僵住數秒後放下了鎖刃,顯然是聽懂了蕾米的請求。
見狀,不止蕾米鬆了口氣,其餘諸位夥伴也都跟著展開眉頭,因為證明瞭鎖刃龍如今非敵是友。
“呼,真是嚇一跳,要再打一次還真吃不消。”將手從刀柄上挪開的溫特如是道。
不顧溫特的幽怨借機摸他頭的斯普莉隨後點頭道:“是啊,已經快到極限了。小烏它們仨個也消耗了不少體力,繼續打的話贏是肯定會贏的,但難免會因為疲勞導致失誤,那就不妙了。還好,還好。”
“蕾米沒事喵,真的太好了!”一把丟下火箭筒的波佩,四肢並用,躥上小烏的肩頭,然後一把攬住蕾米的腰。“剛剛真的,嚇死我了!”
“嗯,真的,太好了!“梅麗稍微克製一些,沒有拱過去貼貼,但也眼角濕潤,顯然同樣牽腸掛肚。
平複了一下心情後,梅麗繼續道:“問題是怎麼處置那家夥!?”
與蕾米同乘小烏的英繼笑而不語,他猜到了答案,但沒有插話點破,準備讓蕾米自己說。
點了點頭的蕾米也不賣關子,直言了意圖。
“我準備讓它加入我們!”
此語一出,貓貓們齊齊瞪圓雙眼。
溫特跟斯普莉耳朵一動,也驚得不行,險些下巴脫臼。
“喂喂,真的沒關係嗎,蕾米姐,這家夥又是想吃我們的,又是反水,感覺根本就沒法信任啊!”這是溫特,他毫不掩飾對海龍的厭惡,恨不得把其立地剝皮抽筋,尤其那家夥剛剛險些傷害到自己最重視的蕾米姐,簡直不能忍。
斯普莉不置可否,但她臉上濃濃的擔憂已說明一切。
波佩跟梅麗對視了一眼後也給蕾米遞去了一副“請三思”的表情。
蕾米不消說沒有半分動搖,擺擺手叫夥安心,說她自有計較。
“為了將來的旅行,海龍種是非常重要的,難得有機會遇到海龍,我怎麼著都想試試!”
見蕾米如此堅定,大夥也不好阻止,隻得叮囑千萬要加小心,她自是鄭重頷首。
騎乘海龍從東部沿海走捷徑前往雪域還隻是目的其一,將來的旅程也註定要有跨海環節。
不止探索南大陸,就單單救世之藥清單裡的“混沌結晶”,按英繼先生所透露的訊息,要找的話也得去大洋中央的島國,西奇國。
所以海龍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聽到這的大夥一下子理解了蕾米的用意。
小烏和弗雷不是不能跨海飛行,但終歸極費體力,再加上載人和行李,想想都難頂,而且不能把珀爾這頭不善飛行的奇怪龍忘了對不,所以這時候就需要個海龍,能極大地減負。
雖說去乘公會的船也不是不行,終究消費太高,還可能引發衝突。
要是真能拉海龍入夥,屆時可以讓小烏它們輕裝飛行,就省事很多。
難點在於這頭海龍那彆扭的二五仔性格,想要它死心塌地顯然不太容易。
蕾米肯定是不打算用暴力教育的,那樣的話註定無法收獲真心,身為怪物騎手,為了避免牽絆之力受到汙染也不可能那麼做。
果然還是先展露誠意,然後深入交流,問問海龍到底怎麼想的。
若實在不行,就不強求了,後麵再去找其它的渡海隨行獸。
意外的,海龍竟主動向蕾米吼了一嗓子,想跟她賭鬥。
——先給它把傷治好,然後與隨行獸一夥一對一單挑,三局兩勝。若它能贏,就放它走,反之任君處置。
蕾米一聽好啊,沒想到海龍還有如此豪氣的一麵。
不過本質上並不奇怪,部分怪物在與同族爭奪配偶跟領地所有權的時候確實會本能地留手,衍生出限製性的規則,例如角力或者比誰的姿態更威武,誰的吼叫聲更大等等,以此來分勝負,避免你死我活,以保證種群延續,就此萌生出決鬥的概念。
簡直是瞌睡送枕頭了,蕾米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