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乘怪物的騎手看似威風八麵,一切儘在掌握,然實際上怪物騎手與怪物之間的牽絆感應隻是一種交流手段,而非禁錮與驅使的秘術。
小烏它們三個的聽話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憑借自己的意誌在幫助蕾米這個夥伴,隻是在外人看起來像心靈控製,實則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海龍從一開始就不在蕾米的控製之下,靠的是一語承諾實現的共鬥。問題在於它不似一般怪物那般單純,完事的瞬間即背信棄義。
猛烈的高出力豪雷吐息再臨,一時間天地失色。
洶湧的雷霆轟隆作響,將周圍的其它聲音儘數淹沒。
眼瞅著雷電“結界”就要將蕾米她們吞噬,海龍咧嘴吐舌,眉眼間可見人性化的狡詐與得意——這樣子,咱就是最後的勝者了!
蕾米對此毫不意外,更無遭到背叛的憤怒,畢竟海龍那家夥的心理活動過於直白強烈,她老早就感應到了。
以為怪物騎手僅僅隻是能夠理解怪物的“語言”就錯了,連淺層的思維也能一定程度探知,意味著海龍從一開始就不曾占據任何先機,不過自以為抓住了完美的空檔。
怒火中燒的弗雷,唰地扭頭,隨即真正意義上的“燃”起來了,渾身浴火,散發出耀紅的焰芒,瞬息間即蓋過雷電的蒼光。
它早就看海生爬蟲不順眼了,礙於那家夥對蕾米有用才一直壓抑著怒意沒有出手。
直到剛剛,弗雷終於收到了蕾米不必再忍耐的指示,旋即電光石火般地就撲翼衝了過去。
就見燃燒的雙翼,似炎神的巨手般淩空揮舞,拖出灼熱的軌跡。
期間帶出隔著老遠都能刺痛麵板的焚風,威能之強令人心悸。海龍的高出力豪雷吐息就像個蟲子一樣被高速掄來的“炎之大手”一下給打飛出去,於森林上空炸成絢爛的“煙花”,原本看起來十分要命的危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跟方式瞬間解除。
弗雷一度被殃氣纏身,憑借牽絆與不屈的意誌才戰勝了邪氣擺脫破滅的結局,那時候它的身體被極速催熟,但明顯仍處在成長期,換言之它哪怕什麼都不做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動變強,再加一路曆練,相較於庫爾普蒂奧斯濕地那會可謂脫胎換骨,無論是反應還是屬性操控力都有飛躍性的提升。
這一幕不光叫海龍錯愕,騎手一行也全都被驚得不輕。
蕾米不懷疑弗雷能擋得住高出力豪雷吐息,卻不曾想它迎擊得如此乾脆利落。
在她本來的預想中弗雷可能要付出些許代價,畢竟眾所周知火龍對雷屬性的抗性相對要弱一丟丟。
哪曾想事實出乎預料,它直接壓勝。
感受到蕾米驚訝之視線的弗雷當即扭頭回望,雙目炯炯,一副求誇的表情。
蕾米見狀自然不可能無視,馬上比出大拇指。
長期與人類相處讓弗雷能看得懂那個手勢,這令它十分激動,尾巴隨之左右擺動。
對麵的海龍卻是鬱悶得緊,臉色格外陰沉,它自以為完美的出奇一擊居然失敗了,簡直難以置信。
海龍不是不認識火龍,但如此輕而易舉地化解自己殺招的個體還是頭一次見,驚疑的同時心中警鈴大作。
怎奈其偷襲失敗的現實在這,已經失去了主動,麵對會飛且飛行能力相當優秀的敵手又不方便轉身就逃,那樣的話必被咬尾痛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周圍有足夠深的水域海龍還能潛進去打遊擊,眼下則因為先前追擊喵喵怪跟兩腳獸衝得太遠了,根本沒有藏身之所。
更彆說先前灰白飛龍與兩腳獸一行的戰鬥把附近弄得跟坑坑窪窪的焦土一樣了,還水呢,想找塊石頭或樹樁當臨時掩體都沒有。
無奈下海龍也隻得硬著頭皮昂首直麵敵手,激憤之餘顎部來回咬合發出刺耳的咯嘣響聲,儘顯不忿。
它是鐘愛陰招沒錯,然被逼入絕境的時候可不會束爪就擒,
不管了,反正沒有退路,大不了你死我活!
騰空的黑紅火龍之身影也在挑逗著海龍的神經,令它沒來由地即心生無窮厭惡,怒氣值進一步提高。
下一秒即聞震耳欲聾的“吼噢”咆哮,此乃對灼熱的王者,也就是弗雷發起挑戰的訊號。
蕾米不僅不慌反而樂見如此,畢竟正麵戰鬥是我方占優。
“到底是頂級捕獵者,被逼入絕境終於展露出氣魄了呢。”
蕾米旋即對弗雷點點頭,讓它自由發揮。
對付滑頭的家夥就得徹底展示力量,將其打服,蕾米相信海龍在瀕死之際一定會複歸冷靜,將明白自己該如何抉擇。
早早躲起來的龍人族的英繼,一看蕾米此刻胸有成竹的表情,當即瞭然——她這明顯是打算收服海龍啊。
經過先前的短暫對陣,可以肯定海龍不是小烏它們仨隨行獸的對手。故而蕾米這份氣定神閒絕非自大,乃合理分析的結果。
還真彆說,下一步為尋找“冰華白湯”而去雪域的話,有頭海龍幫忙載人,從封禁之地東部沿海北上繞道至弗拉西亞雪山的話確實比走陸路省力且快速得多。
乘著小烏它們靠飛行前往雪域的話要與狂暴的氣流作鬥爭,雖說也不是做不到,但還是太耗體力了,風險還大,非緊急情況的話還是穩當點更好。
回望場上,對於戰鬥弗雷自是求之不得,同時亦被海龍的“出言不遜”氣得光火,馬上“嗷”地吼了一嗓子回去。
——臭爬爬嚎什麼嚎!比嗓門小爺我可比你厲害多了!
一紅一蒼,兩頭巨物,就這麼開始先後伸脖對吼,場麵極具戲劇性,卻也帶些宿命的味道,似乎空中王者與大海王者生來註定要不對付。
戰鬥一觸即發,紅與蒼之雙王分彆祭出它們的拿手絕招,灼熱的火焰與閃耀的雷電於半空中展開激烈的對撞。
不過預想中先僵持後兩邊一同爆炸抵消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原因無他,弗雷的那團火焰比海龍發射的雷團實在大太多了,硬要比方的話就如皓日的光芒與新月的熒輝一樣,弱小的一方註定迎來被吞滅的結局。
海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麼輕易地於吐息對決中輸給了一族的宿敵。
末了得虧它機靈,不顧形象地直接一記橫向翻滾,躲入了小烏轟擊鎖刃龍那時候打出的大坑,這才避免了被直接命中燒成烤龍的下場。
心有餘悸的它又驚又懼,總感覺哪裡有問題。
噴火飛龍難搞沒錯,但按理說不該這般離譜纔是,和血脈傳承中的印象對不上。
它卻不知弗雷根本不是尋常火龍,乃意外配對出了隱性純合子基因的辿異種。
戰鬥本能就是這樣,雖然多數情況下能幫助怪物迅速進入狀態以應付祖祖輩輩的宿敵,可一旦對手身懷“變異”,這份傳承就可能失效,甚至反成拖累。
不過海龍接下的表現卻很奇怪,它沒有第一時間從坑裡爬上來,反倒蜷成一團,瑟瑟發抖,似乎被嚇破了膽。
溫特見狀,自告奮勇:“我去看看!”
蕾米急忙勸阻:“不要,小心有詐,讓小烏去吧。”
得到提醒的少年當即明悟,合掌頷首:“好!”
他不禁心說確實啊,蕾米姐說的沒錯,必須小心!
海龍那家夥連裝死都會,不能輕信它的任何行為,誰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喪失戰意,還是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蹦噠過去的小烏一下子試出了正確答案,那家夥果然使詐!
前一秒還是一副慫樣的海龍,察覺到小烏靠近的時候迅速挺直柔韌的長脖,從大坑邊緣探出,張開大嘴,牙纏雷光,發動出其不意的啃咬。
得虧小烏對軀體的掌控能力超群才沒被陰到,強行急停,然後躍退避。
不止如此,小烏還舊技重施,於跳躍途中噴火,結結實實的轟在了海龍臉上。
那貨先前臉盤子已經挨過打了,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更要命的是火裡還有毒,加劇了疼痛,忍不住連連痛呼。
結果比陰險,黑狼鳥纔是行家。
自知自己沒機會了的海龍,索性自暴自棄,拚著最後一點力氣挺身躍起,脫離爆炸深坑,邁步朝著蕾米的方向狂衝。
中途珀爾不聲不響地現身,一口豪雷吐息正中海龍的前額。
眾所周知,奇怪龍的吐息不是單純的雷屬效能量,其本體是一種帶電的分泌液。
雷電攻擊傷不到海龍,珀爾的“唾沫”它卻不能無視,糊在臉上跟糨糊似的,視線頓時受阻。
海龍不出意外的撞歪了,失去眼睛校準,生物幾乎都沒法跑直線,左右肢的發力天生無法完全對稱,蕾米稍微往側跳了一下即閃開海龍的決死撞擊。
絕望的海龍,開啟了最後的掙紮,它瘋狂甩尾,揮爪,知道自己已是必輸之局,卻還是意圖在臨走之前儘可能的給予對手殺傷,這是它身為大海王者最後的驕傲,儘管此次對局根本不在海上。
“危險喵!”眼尖的波佩突然驚叫,隻因亂來的海龍,它的一招甩尾還真的眼瞅著要威脅到蕾米。
大駭的小烏,當即轉身狂奔,想要救援,但明明不長的距離此刻卻覺無比遙遠,來不及了!
滯空的弗雷,它急速滑翔過去也需要時間。
珀爾的話雖然就在旁邊,但它沒有眼睛,猛地讓它上去擋招實屬為難。尤其海龍現在的動作根本沒有規律可言,完全是亂打一通,讓隻有嗅覺、聽覺跟電磁感應能力的奇怪龍精準鎖定攻擊路數實在難如登天。
蕾米本身因為驚駭,也來不及給珀爾提供牽絆定位了。
溫特和斯普莉因為是人類,隨行獸都趕不及,他們的速度更加不夠。
波佩和梅莉倒是做了迎擊,怎奈貓的橡子火箭轟在海龍尾巴上除去燻黑了一片外壓根看不出啥效果。
就在大家都心如刀絞,以為蕾米隻能硬扛的那一刻,異變突生,兩條焦黑但堅韌的鎖刃忽然破空而來,啪的一下將扭動的海龍尾巴狠狠震開。
是鎖刃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