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帶決絕的裡卡德深呼一口氣,隨即橫下心來,縱身一躍,整個人很快被陰影吞沒,墜向地底洞窟深處。
鉤索與投射器齊備,又有帶空中驅進能力的操蟲棍在手,配上久經鍛煉的身體和豐富的經驗,這一蹦不消說是傷不到他的,早已提前於心中預演好了該怎麼著陸,另有腰掛提燈照明,仔細觀察地形,半秒都未鬆懈過。
實際也非常順利,完全沒有異常或失誤。
他眼看著差不多了,瞅準機會,間斷踢腿輕點崖壁慢慢減速,後又耍弄起操蟲棍,按下噴射機關,射出氣流,最終成功抵消了大部分重力加速度,末尾一個漂亮的團身觸地,安全著陸,再單手支撐起身,十分乾脆利落。
整個過程帥的一比,是足以錄入教科書的標準高空跳躍範例,可惜現場沒有彆人,無法讓他獲讚。
裡卡德本人肯定多少也是有些小得意的,不過一想到接下來要乾的事很快又笑不出來了,重新恢複苦大仇深臉。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呢,他不禁皺起眉頭,感覺已經能聞到那股極具標誌性的臭味了。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就算綠毛獸真的很臭,但也不至於這麼快氣味就懟到人鼻子前吧?
裡卡德急忙抬頭,眼睛這會正好也已適應黑暗環境,然後就見兩瓣巨大的青黑色物體懟在前麵,其表層還附有類似鱗片細看實則是角質層的結構。
裡卡德瞬間青了臉,因為擺在他跟前的不是什麼奇異的果實或菌菇,而是綠毛獸的屁股!
“不是,這麼巧……不,這麼倒黴它對嗎?”某人破音道。
他的表情於那一刻失去管理,眉毛扭得像蠐螬。
而對麵鼓著大肚,十米身長,另有一隻靈活如手之尾巴的綠毛獸也沒慣著裡卡德,當即肛門一抽,“噗”地發射了臭屁。
那動靜,堪比震天炮,難怪聲音能從地底深處直達地表。
裡卡德的下場可以預見,已經不隻是心靈受創了,他甚至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綠毛獸敢區彆於桃毛獸王那樣營獨居生活,必然是有兩把刷子在身上的,正是全方位強化的屁功,威力不輸某些怪物的音波吼叫。
近距離被波及,會感覺像被上噸的重錘給打了似的,一如此刻裡卡德的表現。
得虧他皮實,這才沒受太嚴重的內傷。
要知道裡卡德的防具並不算特彆高階,真就是純靠本身命硬。
隨之而來的是直衝腦門的臭味,刺得眼睛都疼,一時間會懷疑自己整個人都被醃入味了,腐臭惡心到極致。
裡卡德過去獨行俠時期狩獵過綠毛獸,這波經曆是他最後的保護傘了,對此行可能的遭遇事先有心理準備,若換個人來特定要當場暈厥。
即便如此他仍舊極其難過,生理性的嘔心不斷,感覺快把五臟六腑給吐出來了,胃內容物瞬間清空,直至酸水都快吐儘才稍稍緩解。
那之後稍稍恢複了些許行動力的裡卡德全速掏包,拿出提前準備的消臭彈,一連捏爆好幾個才覺得稍稍好過,接著狼狽地挺身。
要說綠毛獸為何沒有趁機襲擊過來,且不說那家夥也被裡卡德的天降嚇了一跳,完全是下意識地自衛“放炮”。越過裡卡德的後方不遠處,持有櫻粉色甲殼的巨大飛龍亦是其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之一。
包括它先前那次臭屁,正是為了驅趕恐怖的飛龍。
洞窟深處大型怪物進不去,但入口附近偶爾會有閒的沒事的飛龍進來溜達看看能不能撿撿漏。
那頭綠毛獸大概是平時過的太舒坦了,忘記了要躲著點危險區域,導致被外來的大佬撞了正著。得虧肚子裡存貨多,靠臭氣才撿回了一命。
卻沒曾想突然又冒出來了個“兩腳獸”,害它一個沒忍住額外浪費了寶貴的“彈藥”。
那頭飛龍意外地也沒行動,好像僵住了。
其下巴位置生有鉤狀尖棘,渾身鱗甲的同時背負尖棘,連尾巴也是長滿刺的狼牙棒之狀,外加附有焰狀花紋的翼膜跟強壯的腳爪,十分具有標誌性的雌火龍外形,絕大多數人都能一眼認出。
不過結合其櫻粉色的外表,毫無疑問並非尋常雌火龍,而是亞種的櫻火龍,相較原種持有更強大的毒性和體能。
關於櫻火龍是如何演化出來的眾說紛紜,但至今沒有準確的答案。
眼下裡卡德更無心去想那些有的彆的,保全自己完成任務纔是關鍵。
預想中激烈地場麵卻並未出現,兩頭怪物始終不見進一步地動靜。
鼻子有些麻痹,但依稀能感覺出自己現在很臭的裡卡德好像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試探性地往櫻火龍那邊湊了幾步。
這不動不要緊,隨著距離拉近,櫻火龍旋即乾嘔,連連扭頭,眼神中滿滿地都是嫌棄,最後嚎了一聲憤憤地起飛,從垂直的洞穴入口飛走了,一改尋常印象中的凶猛。
臭氣防禦策略的有效性展露無疑,明顯帶著捕食目的的櫻火龍都遭不住,狼狽退卻。
估計隻有餓瘋了,顧不上計較後果的捕食者才會對綠毛獸這種臭玩意下嘴了。
綠毛獸見狀明顯有些興奮,驅走了強大敵人一事令它誌得意滿。
連帶看向裡卡德的目光都帶上了殘忍——主食是蘑菇和撿屍可不等於其良善,如有機會它絕對不會拒絕享用新鮮血肉。
但裡卡德用實力告訴了它什麼叫選錯了對手,他可不是初出茅廬可以被隨意拿捏的采集獵人!
“放屁是吧,搞下三路是吧,以為自己無敵了是吧,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你!”
論人類如何站上的世界之巔,除去使用和發明工具的智慧,還有一條乃強大的適應力。
這會功夫,裡卡德的鼻子已然徹底被熏得麻木,不適感大大減輕,那接下來要做的事就隻有一件,好好修理那臭屁鬼!
開場操蟲棍點地,裡卡德整個人直接原地彈起。
綠毛獸整個都是懵的,揮舞過去的爪子撈了個空,眼睜睜看著既沒翅膀又無大長腿的“兩腳獸”給它“表演”了波原地高跳起飛。
但狡猾的綠毛獸會這樣坐看敵人蹦躂嗎,自是不會,它偷偷摸摸地將尾巴尖伸到後門附近,腸胃隨之跟著使勁,擠了坨穢物出來。
其尾巴末端具有靈活的延展結構,像個抓鉤一般,可謂綠毛獸的第三隻手。
那坨排泄物隨後就像炮彈似的被之用尾巴投向半空。
被打中可不是鬨著玩的,半空中的裡卡德卻毫無懼色,臉上掛著詭異且猙獰的笑容——因為太臭,人已魔怔!儘管如此他的動作卻是毫不拖泥帶水,憑借操蟲棍的噴射機構實現空中位移,閃開了臟東西。與此同時,琥珀曲棍在他手裡上下翻飛,如同沒有分量一般旋轉,利刃部分好巧不巧地下一秒就懟上了綠毛獸的腦門,操蟲棍的招牌招式舞踏斬。
切了一下還不算完,裡卡德馬上利用反衝再度升空,徒留綠毛獸原地無能狂怒。
見微知著,單論戰鬥力方麵,裡卡德要壓製綠毛獸並不困難,關鍵還是在於該怎麼把這臭東西活著弄回去,可以說是一生難得有幾回的艱難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