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爾奇塔港位於溫帶,且深受海洋影響,即便目前處在夏季溫度也沒有很高,外加風吹不斷,看那風帆與旗幟始終飄揚的樣子就知道熱不起來。
但奉命到此地迎接傳奇獵人的希麗安卻是汗流浹背。
她尷尬的要死,恨不得挖個地洞躲進去,可惜不能。
一路上想過各種方法逃避,但都以失敗告終,無論是假裝腹痛,還是喚同事頂班等等。
其中裡卡德起了相當大的作用,他跟希麗安不同,對“弑神者”極為仰慕,每當同行的姑娘她試圖找各種理由溜號的時候都堅定地出手,掏出隨身攜帶的萬能藥,再憑借嘴遁將其他想要接替位置的看板娘哄走,鐵了心要讓希麗安跟著一塊過去“沾光”,順帶給她講這機會多麼千載難逢。
蘑菇來蘑菇去,待回過神來,已然抵達了目的地,逃跑宣告失敗,結果某姑娘隻能硬著頭皮與溺愛孩子過頭的老爹碰頭。
“不要用那種稱呼叫我,說過多少次了,我早不是小孩子了哼!”
希麗安是真的受不了肉麻的昵稱,她本質並不討厭老爸,但做不到他那麼厚臉皮,從小到大因為過於受寵這件事被鄰裡和小夥伴們各種調侃,久而久之就成了陰影。
然抗議無效,張開臂膀一副求抱抱模樣的亨廷全然沒有改口。
“怎麼了寶貝,在我這你永遠是最可愛的小親親!你離開以後不知道我有多寂寞,每次來找你都在出任務,後麵更是跑到雪山出差,真的,想見一麵好難啊,我好寂寞!今天,可算是趕上了……”
言罷他就想把希麗安擁進懷中,可惜被大閨女她一個後跳躲了過去。
“彆,不要,不要在外人跟前這樣!”
極力擺手,躬著身子的希麗安畏縮著,邊說邊捂臉,外加腦袋冒煙。
裡卡德見狀不禁下意識地道了一聲:“你進入紅熱狀態了嗎?”然後不出意外地被打了,遭受腳踢攻擊。
“你當我是什麼,岩龍嗎?”
希麗安熟悉獵人的防護——上半身跟靴子都很厚。
故而沒用踩腳趾或者擰腰肉那麼低端的技法,轉而去踹裡卡德的大腿根部。
不消說效果拔群,那裡正是皮質護甲最薄弱的部分,加之看板娘女仆裝雖然外觀很萌實際也是一種另類的防具,雖然不比正式的獵人裝備,也有一定強度,以草食龍皮製成的綁帶靴發動的踢擊,縱使裡卡德身為五星級獵人也頂不住,當即大呼小叫。
其實希麗安害羞隻是一方麵,也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曝光,從小她就不喜歡因為父親的緣故受優待,弄得好像隻會憑借關係走後門一樣,她想要以自己的力量開拓屬於自己的人生。
從記事起她就討厭高高在上的貴族和宗族勢力,所以不希望自己也被認為是拚爹黨。
尤其她還沒能繼承父親的狩獵潛力,被人議論了相當一段時間,甚至有不少碎嘴者悄悄說過這姑娘好命之類,沒有才能未來也穩了什麼的,全靠父親的餘威。
這點和北風姐弟有些像,不同之處在於希麗安有著愛她的父母,童年完整,意誌堅定。
她非常果斷地放棄了獵人一途——偏不照周圍人的揣度走,直接換路徑!
不是口頭說說而已,她是真的一切從零開始,全靠自己的力量,改變了人生軌跡。
多年前偽造身份,混入孤兒院,然後慢慢展露頭角,考上編製,直至今日。
後被發現在對人戰技上頗具天賦,遂成為公會騎士的地下成員。
公會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其真實出身,是切實靠著自己的素質上位而非父親的照拂,對此她一直都非常得意。
亨廷也默契地沒有對大眾點破寶貝女兒的身份,隻跟東多爾瑪公會會長提了一嘴,並得到了公長絕不優待的保證。
他逢年過節前去探望女兒也是做了偽裝的,避免被外人認出。
隻要自家小寶貝喜歡,他不介意陪著一塊“演戲“,能夠理解女兒想要自我實現的願望。
對此“希麗安”也很感激,自己如此任性,爸媽還那麼配合,可以說各種方麵他們都無愧“傳奇”之名,既溫柔,又開放,喜歡看樂子,卻也有善解人意的一麵。
隻是那種哄小嬰兒式的相處方式還是有些繃不住啊啊啊啊!!!
黑長直的女孩持續崩潰中。
父女的這波互動看呆了旁邊的裡卡德,他的嘴張得快能塞進甜瓜了,抬手指著希麗安一陣結巴。
“你,你,你……“
裡卡德這才意識到,“希麗安”是個假名,仔細一想,不就是“試煉”的諧音嗎!?
“好家夥,被你騙了這麼久,我當初還真以為你是公會福利院出身的呢,可惡,怎麼早不說!”
“如果早說了,我就沒有今天自由的生活了啊!內陸的王國人,高官,還有貴族後裔,他們總是擅自給予期望,又擅自失望。明明自己不努力,卻想要我努力,要我去守護他們。當發現我沒那個實力後又在背後碎碎念,真是煩死人了!我要為自己而活,可不是為了他們,那就隻能捨棄一切從頭開始了,這下你懂了吧?”
“原來是這樣……真是,造化弄人!”裡卡德的表情變得五味雜陳。
果然,當英雄的孩子也不簡單。溫特和斯普莉也是,被人賦予了過於沉重的期望。
“不過,你現在走出了自己的路,很了不起哦。所以,能告訴我,真名了嗎,我是自己人,對吧?”
平日裡卡德很寡言,意外的某些時候又很會。
看板娘麵色微紅,輕聲道:“那個,告訴你也行,但是要保密哦,至少彆跟破曉獵團以外的人說……”
那一刻,帶著浪漫氣息的可人之名深深印入裡卡德的腦海。
“夏洛特……寓意自由的名字!”
裡卡德不由得心說真的很配。
旁觀互動的老父親亨廷忽然沒來由的有些慌。
“差點忘了,你誰啊,從哪來的,為什麼和我家寶貝那麼熟?給我從實招來,不然就對你施以遺忘秘術,讓你再也不能到外麵亂說話!”
然後砂鍋大的拳頭就懟到了裡卡德眼前於極限距離停住,讓他不禁狂嚥唾沫。
原來遺忘秘術是這個,直接打傻!
怎麼辦,該怎麼回答?
……
某位蟲棍獵人在渡劫,騎手小姐卻是在哼歌煮菜。
和村民們說的一樣,沼澤大蠍子表麵很嚇人,意外的是超棒食材,不僅沒有腥味,反倒有股鮮甜。
蕾米心說難怪沙漠地帶某些聚落以蠍子作特產,沼澤大蠍子相較之下不甚聞名,實際卻是異曲同工。
“胡椒草的果實,丸鳥芹的種子,還有樹海月桂葉子,靠這些去腥提鮮,加上魚露調味,最後來一點點蜂蜜和鹽,妙極了!”
最終成品鹹甜交織,隱藏著微辣,肉質軟嫩彈牙,在篝火砂鍋前掌勺的蕾米試吃過後隻覺美滋滋。
不過就在她想要叫大夥過來品鑒蠍子煲的時候,一轉頭忽然發現正在煮的菜不翼而飛!
我那麼大一鍋菜呢!?
“是不是你偷吃了?”蕾米拎著勺子,望向小烏,瞪大雙眼,一通審視。
“嘎哦?”頂著大喙的鳥龍連忙搖頭,它纔不乾那種事。
珀爾躲在遠處的陰影裡也不可能。
弗雷更是掛在蕾米身上,壓根沒有作案機會,它那小嘴跟胃袋也沒那麼大容量。
這就怪了,能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