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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漆黑的災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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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的烏黑光芒四射,斬龍隨之暴起。

它頂著喉頭的可怖傷痕連續噴射出三柱火焰,狠狠轟向學者們。

吐息整體呈扇形擴散之勢,相比單發極大提高了覆蓋。

火焰吐息不止能夠傷害敵人,對怪物自身也是一種考驗,通常由可燃性的液體、油性物質或粉塵聚整合團後再通過各種方式點火後噴吐出去攻擊敵人。

像斬龍就是利用喉頭處的火炎囊記憶體儲的特殊煤粉混合油性體液後壓縮升溫進而發射火球的,原理跟人類的大炮有些類似,也同樣會產生高熱跟廢氣以及隨之而來的巨大壓力,在身體狀態不佳,尤其脖子和咽喉受傷的時候貿然使用跟搏命沒什麼區彆,更不要說剛剛還連發了三下。

正常狀態的怪物絕難忍受這種堪比上刑的自殘,眼前的斬龍卻視崩裂的傷口與飆撒出來的焦糊血肉如無物,癲狂至極限。

抱著黑色晶石的年輕書士隊成員赫然位於火焰吐息預估的轟擊爆炸區域內,應該說這通攻擊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去的,隻是天然範圍巨大,間接威脅到了周邊。

所有人都在儘力以最快速度後撤,可惜動作相比襲來的火焰彈顯得是那麼的慢。

以上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擱尋常獵人隻能眼睜睜看著,祈禱眾人能夠在即將到來的爆破中倖存。

但眼紅了的艾倫則不是那般,瞬間聯想到故鄉那時的慘劇,最見不得怪物無視自己去傷害無辜這種“弱者”行為,當即暴怒,決心儘一切阻止,肌肉與頭腦皆飛速運轉。

想複刻類似蕾米那時候的事?沒門,先過我這關!

艾倫知道自己即便反應能跟上腿腳也不可能比火焰彈快,於是決定孤注一擲。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三個飛行物先後高速破空而去,如三道流星,還恰好與斬龍的火焰吐息軌跡交錯,最終狠狠砸入焰團,進而引爆,炸出漫天流炎。

赫羅斯在艾倫旁邊目睹了一切,起先以為出現了幻覺,拍了自己一巴掌才意識到沒看錯——艾倫他居然大力出奇跡,靠投擲了東西攔截住了火焰彈!

飛行船上的人員紛紛大叫,皆因爆炸的巨響跟衝擊波以及潑散下來的熱屑,不少人被濺射的碎片擊傷,滿麵痛苦,血染衣襟,不過相比起挨火球直擊無疑輕得多了,船內亦有醫師和儲備藥品,所以目前的情況已是不幸中的萬幸,無人抱怨,反而爭相稱讚神勇的獵人。

船上一眾人很快互相攙扶著鑽回船艙,隻留幾位身穿護甲的戰鬥船員與勇猛的老船長留在外麵。

老船長隻恨弩箭也跟炮彈一樣用完了,不然非得趁機好好教訓那頭亂“吐痰”的怪物混蛋。

之後他又仰天大笑,心說有如此強的獵人站在自己這邊怪物似乎也沒啥可怕的了,巨弩箭沒就沒了吧,反正那頭怪物的命運已經註定,就讓咱在這“特等席”好好欣賞一下英雄的表演。

完成驚人壯舉的正主此刻卻不見自滿,艾倫他更多的是後怕,不敢想如若失手會變成什麼樣。

見證了攔截全過程的公會騎士赫羅斯則激動非常,眼睛瞪得老大,四肢僵硬擺動,形如機關玩偶,實在是因為剛剛艾倫那通操作太過震撼。

艾倫丟出去的是他自己的狩獵裝備,最先丟擲的自然是劍和盾,至於另一個物件是頭盔。

本來用輕弩炮發射子彈都很難完成的迎擊硬生生被手拋物件給打掉了,多少有點匪夷所思。

可它偏偏就成功了,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

“這這這,你到底怎麼做到的?!”赫羅斯說話都磕巴了。

“呼,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從小一直跟青梅竹馬比試扔石子打甲蟲的原因?打下來的苦蟲啊,耐力甲蟲啥的可以拿去藥材商那裡換零花錢,所以一直有在練。剛剛情況緊急,我沒想那麼多,自然而然的就……”

有些發懵的艾倫本人也說不清到底怎麼回事,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完全沒有把握再複刻一次。當時就是情緒高漲,有種“一定能行”的感覺,然後集中精神驅動手臂,順其自然發力,便成了,有如神助,不管怎麼說結局是好的勝過一切。

隻是目前還不到徹底放鬆的時候,下一秒艾倫掏出赫羅斯之前給他的閃光彈繼續投擲,還是那麼準,精確炸在斬龍眼前,又一次讓它陷入目不能視的狀態。

雖然效果相比赫羅斯首發那次弱,但仍舊能夠短暫致盲斬龍幾秒,這就夠了。

到這裡其實不再拚命隻拖時間也沒問題,有精銳討伐隊兜底。

但艾倫還是想挑戰一下極限,正所謂不想突破自我的獵人不是好獵人。

狩獵大型怪物的機會就在眼前,即便不是全程自己完成的也沒關係,勢必拿下最後一擊!

正如先前推測的那樣,斬龍那種豁出一切的行動模式是在透支生命力,在強行噴吐火焰過後肉眼可見地衰弱,又被精準投擲過去的閃光彈影響,胡亂地浪費著僅剩的氣勁,眼下是終結戰鬥的最好時機。

赫羅斯似乎對衝上去補刀一事有所猶豫,艾倫明白他這是太久沒狩獵有些犯怵,也不戳破,將之護在後麵,接著輕聲說了聲“抱歉”便奪下公會十字雙劍,衝過去對奄奄一息的斬龍發起了突擊。

實際艾倫並不會用雙劍,雙劍可不是單手劍舍棄盾牌拿兩把劍那麼簡單,除去都是輕武器外與單手劍的講究樸實的套路可謂天差地彆,乃是一種需要配合將怒氣化為力量的秘術——“鬼人化”來使用的有些激進的狩獵武器,通過如怒濤一般狂猛的超高頻率斬擊對怪物造成傷害。

然而儘管艾倫不會鬼人化秘技,劍刃的基礎殺傷力還在,更何況還是水屬性武器,足夠用來結果一頭生命已如風中殘燭的斬龍。

他縱身前撲躲過斬龍一記有氣無力的尾巴橫斬,接著左手出劍,狠狠插在其劍尾的脊部鱗甲縫隙間,將劍作為攀岩釘一樣使用,借力強行爬到了尾巴上麵,接著以之為踏板起跳,高高躍起,於半空中亮出另一把劍,藉助墜落的力量刺向目標弱點——喉嚨。

能看得出斬龍是想發動更猛烈的迴旋斬的,怎奈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援,擺尾十分遲鈍,一擊不中後更是好久都沒回正姿勢,尾巴一直彎在身前,這才讓艾倫抓到機會。

艾倫的跳躍攻擊正中斬龍早已經千瘡百裂的喉頭,接著他左手攥劍死不撒手,整個人吊在上麵,隨即右手作錘猛砸劍柄,將武器當作鑿子擺弄,對準綻開的創口就是一通狠力割剜。

下一秒熾熱的肉體組織與鮮血即噴湧而出,澆了艾倫一身,把他衝飛跌落在地。

好在艾倫的防具很好,僅失去頭盔的麵部被些微灼傷了些許,總體無礙,隻是頭發被燎得有些難看。

接下來的展開沒有懸念,喉嚨被徹底割破的斬龍想也知道不可能再維持生機。

很快巨物撲通一聲倒地,隻留孤傲的浴血人影於夕陽的照耀下傲然挺立……

沒過多會援軍到來,是精銳討伐隊的第二小隊,大錘,長槍,重弩炮和雙劍的四人組合。

艾倫對他們有印象,先前馳援南芳德村的過程中遠遠看見過他們狩獵土砂龍,是一隊單個素質雖不頂尖,但配合起來非常默契的優秀小隊,入選公會的公職非常對位。

儘管精銳討伐隊是斬龍咽氣後才趕來的,但此次事件本質屬於意外,因此艾倫對他們沒有絲毫輕視跟不滿。

正常來講他們馳援的速度算非常快了,跟赫羅斯一開始預估的時間差不多,可以說非常儘職儘責。

“怪物呢,我們來幫忙了,準備戰鬥!”

“哎,那是……”

“已經打倒了嗎?”

“難以置信!”

四位著裝統一的討伐隊獵人帶著各種道具和陷阱,甚至大桶炸彈都背著過來,著急八慌地撂下東西後展開武裝,環視起周遭情況,正欲投身戰鬥,不料卻發現鬨事的怪物卻早已失去生機,甚至還有位獵人正踩在其屍體上剝取著素材,驚詫之下齊齊倒吸涼氣。

討伐隊一行隨後麵麵相覷,不知道說什麼,直到發現赫羅斯這位公會騎士,纔像找到主心骨似的回神,紛紛聚過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順帶借機認識了艾倫,送上討伐成功的祝賀。

一般這麼短的時間很難完成大型怪物狩獵,除去艾倫和赫羅斯打的好,跟斬龍本身不太正常也有關,完全沒有普通怪物攝食,飲水,休息等行為,它自己把自己先累成了半殘,不然絕對不會如此快地倒下。

尋常狩獵活動,與目標鏖戰個一天半天屬於家常便飯,萬一其逃入荒野,算上追蹤的時間還要更久,狩獵大型怪物就是這麼難。

變相說明瞭此次斬龍發狂襲人事件很不對勁,需要仔細調查一番。

赫羅斯自問發訊號叫支援的判斷沒錯,主要還是艾倫的發揮超出了預期,他竟然真的憑借著貧乏的道具和有限的支援把發狂的斬龍狩獵了。

隨後公會騎士他不厭其煩地為精銳討伐隊的四人詳細描述了艾倫戰鬥的過程,尤其著重描述收尾時期的精彩表現,引得眾人一陣驚歎。

四位精銳討伐隊員聽完了精彩的故事,滿足了好奇心,紛紛鼓掌,隨後意識到有些失態,連忙告罪,不敢再閒著,起身行動起來,幫忙搭手乾活,協助血汙滿身的艾倫剝取斬龍的素材。

怪物渾身都是寶,可不能浪費,解體越快越好,避免腐敗變質,尤其火屬性怪物,不迅速處理的話內熱就可能熏熟破壞一些組織。

在怪物還活著的時候火焰袋一類的器官會得到製約,肉體組織的自愈力也能抵消部分高熱傷害,一旦死亡所有的一切就都失控了,不難想象放置太久的場麵,會變成無法直視的一團。

沒多久斬龍便僅剩些沒有價值的肉塊跟內臟留在沙地上交還大自然處理了,鱗甲,骨骼,牙齒等部分被悉數解體下來打包。

得到的素材會分成三部分,一份給研究機構,一份交由公會處理,剩下的是獵人所得。

雖然冒著危險戰鬥的獵人很了不起,但提供支援的獵人公會與學術機構的貢獻也不能忽視,便有了這樣的分配。

其中斬火火炎囊的處理最為驚心動魄,由收到代表安全的綠色煙花訊號趕來的戰鬥船員們小心翼翼地上陣剝取,他們原本就穿著防風抗爆的重甲,正適合乾這個,以避免可能出現的爆發意外。

好在有驚無險,分割皮肉,切斷筋膜的過程很順利,赤熱的火炎囊被成功摘下,隨即裝入能保持活性的特製的防火袋子中儲存。

這東西價值很高,不管是研究還是用來做防衛兵器的核心跟高效能炸藥都是供不應求。

不過鑒於英雄艾倫的貢獻,大夥最終決定把火焰囊留下給他這個最大的功臣,畢竟為了救大家他連狩獵武器都犧牲掉了。雖然角斬劍沒徹底炸毀成功回收,但短時間內肯定也是修不好的,這個火焰袋正好可以配合其它素材做個新家夥什出來頂缺。

至此事件總算告一段落,飛行船緊急更換備用零件並通過煉金術反應重新加註浮空氣體後載著斬龍的素材跟遺骸以及黑色晶石和一眾乘員向東多爾瑪而去。

艾倫跟赫羅斯也在船上,南芳德村這裡最大的威脅已經除去,剩下的工作交給其他人就行,所以是時候歸程了。

臨走前艾倫去見了諾艾爾跟亞拉,這對新結成的小情侶很遺憾沒有參與討伐戰。

艾倫寬慰道沒關係,畢竟事先他們兩人接了幫村民籌備建材的委托,趕不上正常。

最後互相交換了通訊地址,相約有緣再見。

飛行船穿雲破霧,風馳電掣,高聳的東多爾瑪城牆很快映入眼簾。

與諾艾爾她倆說再見還沒過多久呢,又迎來了新一輪的分彆。

艾倫與赫羅斯兩人前者要回家休養,後者要去總部述職,表麵上順路,實際隻到入城為止。

很可惜,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約定以後有機會要一起喝酒後,沿著扶梯走下飛行船船塢的二人互相揮手道彆,奔向不同的區域。

最北麵的上城區,那裡分佈著議事廳,觀測局,研究所等設施。

公會騎士總部也在那,沿著中央廣場高高的台階走到中途平台左拐便是。

艾倫雖然有七顆星在身如無特殊情況也是沒法輕易進入的,所以他有心想陪著赫羅斯一塊去也不行,隻能回去自己的地盤。

艾倫的任務結束了,在醫館檢查了身體買了些治骨裂的藥又前去工坊定製新裝備後就返回了分配給他的獵人小屋,養精蓄銳,同時計劃下一次狩獵。

素材由公會管理,隻要手握憑證即有人幫忙清點運送,所以完全不用艾倫過多費心,隻需要等著新裝備造好去取。

斬龍素材的裝備會是什麼樣的呢?不禁期待起來。

與獵人這邊的平靜相比,怪物研究所那邊完全是另一副景象,說徹底炸開了鍋也不為過。

原因都是從南芳德村帶過去的那塊漆黑結晶,它似乎有誘發怪物暴動的效果,還沒來記得及仔細觀察呢,研究所內捕獲收容的活體怪物就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狂暴,險些把圈舍徹底摧毀,故而很難認為是巧合,絕對是那東西的錯。

另外不知怎麼的,晶石在導致事故後似乎愈發魔性了,隱隱有黑氣從裡往外冒,模樣甚為不祥,見到這一幕的學者們皆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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