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倒黴蛋獵人的受難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蕾米她們很快翻出毒怪鳥皮縫製的水囊,將奇怪龍的半流質唾液儘可能地颳走盛裝,得到了大概回複藥兩瓶的量。
途中注意到奇怪龍的唾液除去氣味濃烈外也如獰龍跟恐暴龍那樣帶有腐蝕性,好在並沒有前兩者的那麼強,鞣製過的毒怪鳥皮完全沒有劣化的跡象,屬於是滴到石頭上會冒泡卻無法立地腐蝕皮肉的程度,最多讓人的麵板有些刺癢。
也是,要真是強酸的話裡卡德這樣的不早就完蛋了,眼下他卻仍舊活奮,一邊呸地啐著一邊抹臉,除去被惡心了一通外並無外傷。
“原來如此喵,看來奇怪龍的唾液更多是起潤滑作用,用來包裹獵物方便吞嚥,輔助消化的作用雖然也有但並不強。放心吧裡卡德大人,你好好的,沒有事。”拿鉛筆在皮紙上寫寫畫畫的波佩如是說。
眼鏡艾露他顯然又進入學究狀態了。
“沒事纔怪,味道超衝的,差點要喘不上氣了!”裡卡德抱怨道,眉毛直跳,整個人裡裡外外透著不爽。
隨後他像是要報複其餘諸位沒有第一時間救他似的,壞笑著將大夥一把攬在懷中。
結果便是一行都被熏夠嗆,嘔個不停,屬於另一種意義上的有難同當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一路接觸的惡心事夠多了,蕾米覺得這次適應得很快,僅在鼻子與裡卡德身上的氣味近距離接觸的第一時間有那麼些小小的難受,很快擺脫了影響。
此刻她覺得自己強得可怕,甚至想跟傳說中的桃毛獸碰一碰,心說對於野外氣味適應到這樣大概算合格了吧。
之後蕾米拿在手裡的毛巾終於派上了用場,將殘留的最後一點液體擦乾,順利讓裡卡德還有她自己以及艾露們從“粘糊地獄”中脫身。
不過外表雖然擦乾淨了,梅麗抬起自己的胳膊聞了一聞後還是難免咧嘴,頭一次覺得艾露貓的靈敏嗅覺是個拖累。
直到三花艾露注意到了裡卡德暗笑的側臉,方回味過來這也是一種修行。裡卡德大人故意的,就是想讓大夥脫敏。這樣的話可不能認輸呢,必要克服給他看。
“您是看出來了我們心理承受能力還欠練所以故意的對嗎,包括奇怪龍的大便,其實您能有辦法應付的是不是?”
梅麗說著伸長脖子過去貼臉。
裡卡德卻隻是打著哈哈,輕輕將梅麗撥開到一邊。“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好了,彆磨蹭了,趕緊收拾收拾,準備紮營,然後處理素材吧。”
雖然裡卡德極力否認,但梅麗還是從之躲閃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就說他一個五星獵人實際怎麼表現得那麼菜,掉崖爬不上來不說,還被奇怪龍“偷襲”,果然多少帶點故意的成分。
但他不明說,梅麗也不打算戳破。
難怪都說以老帶新成長快,有個師傅實際領著去經受各種情況確實跟訓練場裡不一樣,沒情況前輩都能設身處地給製造出情況,催著你適應。
估計裡卡德大人唯一沒想到的就是蕾米對怪物的包容心,不照尋常獵人學徒那樣見麵就想著搞死對方。
但不管怎麼說,結果順利就行。
梅麗還擔心裡卡德會不會不接受,拿蕾米當做異類,沒有那樣真是萬幸。
就蕾米她剛剛也擔憂了一陣,杵在旁邊低頭又抬頭,來回擺弄手指,顯得有些戰戰兢兢。
見裡卡德並無異樣,還是那副冷淡中暗含溫柔的表現她才恢複了些許冷靜。
“那個,您不生氣嗎?嫌我妨礙狩獵……什麼的。”
尋了塊石頭當凳子坐下去的蕾米低頭抱膝,略顯頹喪。
裡卡德看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後腦。
“沒必要這樣,我纔不是那麼死板的人。先不說按獵人公會的規矩現在不到奇怪龍狩獵季,本就不該隨便對它們動刀子,就我這裝備也很難速戰速決,倒不如說不用戰鬥是好事。如果沒有你攔我,我鐵定要先下手為強,那樣註定要陷入死鬥,還不知道會怎麼樣。現在能夠這樣悠閒感謝你還來不及呢。高興點,為自己敏銳的感知能力自豪吧,我真心覺得是個了不起的天賦。”
裡卡德本想再說蕾米這般天賦很適合去做怪物研究工作,但聯想到她對獵人一職的執著便打住了。
你覺得對她好的事,不等於她自己覺得好,未來的路還是要之本人親自決定。
而且,這邊可是收了教官傭金的,怎麼能夠半途而廢呢,人就是要有始有終。
“好,先不論那些有的沒的,我們趕緊來處理奇怪龍的唾液吧。”
裡卡德說著從行囊中掏出個折疊凳坐在蕾米旁邊。
“好!”
拭去眼角淚水的同時也甩掉了低落的蕾米大聲回應。
隨後奇怪的一幕便出現了,燃起來的營火附近除去人與艾露貓外竟還窩著一頭大個的奇怪龍。
它長長的脖頸圍成個半圓,將蕾米一行護在中央,腹部一起一伏,好像睡著了。
其它幼崽都在努力躲避光亮,這頭疑似小東西們親代的超大個體卻反其道而行之,可真是特立獨行。
“好……將去除雜質的奇怪龍唾液浸入高度酒再加入切碎的打消果實,之後慢慢等著有效物質浸出就行了,等液體分層,取底部澄清的部分再蒸餾去掉酒精就是白化浸出物了。”
裡卡德一邊仔細地拿木勺攪拌著石碗中的粘稠混合物一邊解說。
操作不難,主要看事先準備,若沒有烈酒跟蒸餾器就糟糕了。
好在裡卡德作為資深獵人基本該有的都有,烈酒作為野外“萬能藥”般的存在自然也有帶。
這可是既能用來消毒又能在緊急情況下改善心情維持理智的寶貝,也能用來製藥,就像眼下這樣,基本有些經驗的獵人都會常備。
“原來是這樣做的,也就是說奇怪龍的唾液裡也含有微量的營養成份對嗎?”蕾米眨巴著眼睛道。
裡卡德點頭稱是,隨即出言補充。“如果是直接狩獵掉了奇怪龍等洞窟飛龍,從它們身體裡采取體液的話濃度更高不必這麼麻煩,隻要加入打消果實再過濾就行了。我這是對低濃度的唾液或幼體體液的處理方式……記住了嗎?”
“是,裡卡德師傅!”蕾米笑嘻嘻地行騎士禮。
波佩也表示受教了,還是頭一次近距離觀察萃取工作。
梅麗卻發現了一處華點。“裡卡德大人你不是頭一次接觸奇怪龍嗎,為什麼對奇怪龍的唾液這麼熟悉啊?”
“因為類似的怪物,並不隻有奇怪龍啊,我是第一次見奇怪龍沒錯,但是以前接觸過它們的遠親。”
“遠親喵!?”
敏銳地抓住關鍵詞的波佩跳了起來,向裡卡德投去灼灼的目光。
裡卡德見狀啞然一笑。“好,那就讓我說說吧,同樣是穴居飛龍的奇怪龍遠親……”
怎料還沒等裡卡德展開細講,平靜便被突然出現的人聲打破。
“找到了!”
“乾掉它!”
根本完全不顧及蕾米她們,兩位著裝統一,皆為鋼鐵護甲基底上外套鱗皮罩衣的獵人抬手即對奇怪龍發動攻擊。
他們倆一人端著合金輕弩,一人手持纏裹飛甲蟲甲殼的甲蟲獵弓,子彈與箭矢咻咻破空,引得蕾米,波佩,還有梅麗齊聲驚叫!